第9章 賬本子,但狡兔三窟版 碩導的智能 (2/4)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對了,明兒天不亮你就去送,別等上朝的時辰。”
“趁着宮門剛開、各處還沒開始走動的時候,直接交到張公公手裏。旁人問起來,就說奉旨送東西,旁的一句話也不許多說。”
雙喜應了聲“是”,捧着瓶子退下去了。
林渡獨自站在書房門口,看着院中漆黑的夜色,心裏翻來覆去地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
天幕說了一大堆,把他的菜地、荔枝苗、養殖場、隱形墨水全抖了出來。虞武帝看他的眼神已經從“這兒子不成器”變成了“這兒子不簡單”,滿朝文武也從幸災樂禍變成了清一色的審視。
他苦心經營了好幾個月的“透明人”人設,一夕之間碎得渣都不剩。
但好在,明天是休沐,他足足一整天的世間來思考,面對那堪比漏勺的天幕,他究竟要怎麼辦。
這倒不是虞武帝體恤臣工。
實在天幕每回開播都要抖出一大堆讓人措手不及的舊事,朝臣們聽完了往往需要時間消化——或者說,需要時間想好怎麼替自己辯駁。
那些被天幕誇了的倒還好說,寫個謝恩摺子就行了。可那些被天幕暗示“你將來可能有問題”的,就得連夜琢磨措辭,既要撇清自己,又不能顯得心虛。
而那些沒被天幕點名、卻覺得自己隨時可能被下期天幕點名的,更要趁這一天工夫趕緊把該銷燬的銷燬、該補漏的補漏。
至於御史臺——休沐日正好給了他們一整天的時間,讓那些想要藉機彈劾的人把奏摺寫得更周全些。
可這大概是頭一回,天幕把所有的矛頭都集中在了同一個皇子身上。
林渡簡直能想象那幫御史們在書房裏咬着筆桿子的場景。
彈劾吧?天幕說的樁樁件件,種菜種藥、翻案救人,聽着哪一樁都不像壞事,彈了反而顯得自己別有用心。
不彈吧?官家安排休沐的心意全白費了,而且好不容易有這麼風頭無兩的一個人,不寫點甚麼總覺得魂不附體。
寫甚麼呢?誇他嗎?那更奇怪了——哪個御史是靠夸人喫飯的?
林渡想着想着,差點沒把自己想樂出聲來。
不過眼下,他最要緊的事不是替御史們操心。
他關上書房的門,走到書案後頭那面書架前,蹲下身子,把手伸進了最下層的一排舊書後面。
書架的背板上有幾塊木板看着跟旁邊的嚴絲合縫,其實鬆了榫頭,可以卸下來。
他卸下三塊板子,露出牆壁上挖的一個暗格。
暗格裏整整齊齊地碼着一摞賬冊,他伸手進去,把最上面的拿了出來。
一本。
又一本。
再一本。
林渡把三本賬冊依次排在書案上,燭火映着封皮上那行端端正正的字——松谷藥園。
他盯着這三本賬冊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天幕今天說的醫藥材養殖場,無論規模還是功效,都不是他現在手裏這個剛起步的小園子能比的。
天幕說的是七八年後的事。
七八年後,松谷那片地已經從百來畝擴到了多大?他不知道。
那些藥材是怎麼在後頭的諸多禍事裏救了那麼多人的命?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賬本,是從現在就開始記的。
從他穿過來第二個月,託人悄悄盤下松谷那塊地開始,他就養成了這個習慣。
倒也不是專門爲了應付虞武帝,而是他本來就習慣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