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幕又來了 肥料能加速,但他不能超速…… (2/5)
“殿下既然已經摸出了這麼些品種,何不——”
“付大人。”林渡忽然打斷他,“橘生淮南爲橘,生淮北則爲枳。這個道理,你在戶部應該比我熟。”
他擡手朝菜畦外圍一指:“這些野菜能在我這後院長得旺,不是我的本事有多大。是因爲它們本就長在這京城方圓不過百里之地的山頭田埂上。”
“我把它們從山上挖回來,不過是從一片土挪到另一片土,氣候沒變,水土沒變,它們自然活得自在。”
“可你若是想往旁的地方推,它們能不能撐過第一茬,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走到最邊上那一畦菜地前,指着那片明顯矮了一截、葉緣微微發黃的苦麥菜道:“您看這一畦,跟旁邊那畦是同一天育的苗、同一天下的地,連澆的水都是一個缸裏接出來的。”
“唯一的區別,就是這一畦的苗種是從薊州那邊弄過來的。”
“一樣的打理,一樣的伺候,就因爲故土氣候差了些,長出來便是這副模樣。”
“付大人,你要是把京城的野菜搬到薊州去?搬到嶺南去?你讓我拿甚麼保證它們在別處能種得活?”
“還是說,你能保證呢?”
付文遠張着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信王殿下保證不了,他就更沒那個底氣保證了。
可出了京城,放眼大虞的州縣,多得是需要這些東西來填肚子的百姓。
難道當真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林渡看他這模樣,稍微放緩了些語氣,可話裏話外的意思卻半點沒松:“所以我說,我這菜園子沒有學習參考的意義。”
“一來,京城是天子腳下,富庶之地,百姓們不到災年根本用不着靠野菜填肚子。真正缺糧的地方,不在我這王府後院的方圓百里之內。”
“二來,這些野菜出了京城到底能不能活、該怎麼活,我自己都還在一點一點地試,遠沒到能拿出來教人的地步。”
他頓了頓,眼神一厲,把聲音都壓低了些:“付大人,你要把我這點還沒試明白的東西寫成條陳,推到各州府去——萬一推砸了呢?”
“青黃不接的時候本就活得艱難,若是在那個節骨眼上,又叫百姓把全副期盼押在這一茬虛無縹緲的東西上頭。”
“萬一押垮了,出了事。這個責任,是你擔得起,還是我擔得起?”
付文遠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來了。他直愣愣地看着這位信王殿下,心裏頭翻騰得厲害,連眼眶都泛了紅。
等好容易把那股酸熱壓下去,他才隱隱覺出些不對勁來。
眼前這個人,分明昨天在殿上被天幕點名時,還是副縮頭縮腦、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裏的樣子。
可現在,人站在這菜地中間,從水土差異說到推廣風險,句句紮在農政推行的要害上。
不僅條理分明,還語氣篤定,哪裏還有半分窩囊樣子?
而且,方纔信王的話裏話外,明明處處是拒絕、句句在推脫,可神色卻氣定神閒得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莫非,信王殿下方纔那些話沒說完?那未盡之語裏,莫非藏着甚麼門道?
付文遠眯了眯眼睛,愈發覺得心裏那個憑空生出的念頭並非妄想。
這天幕自打出現以來,雖然偶爾會在細枝末節上誇大幾分,可樁樁件件的關鍵大事,確實沒有說過謊。
天幕說信王殿下是“大虞第一聰明人”,滿朝文武一開始誰不是嗤之以鼻。
可這一天一夜下來,天幕抖落出的那些事,再加上方纔親眼所見的這一畦畦菜地、親耳所聞的這一番條理分明的話——
就算不是第一,信王也絕不是甚麼只知喫喝的廢物。
既然他是聰明人,又怎麼可能真的無計可施?
他應該還有後手纔對。
不過,看信王殿下的架勢,追問怕是問不出甚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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