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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佔領銀礦 你下去問我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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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佔領銀礦 你下去問我

鹿屋港比他想象中更窮酸。

碼頭是粗木樁子夯起來的, 潮水一漲便漫過樁頭,泡得木頭泛着灰白的黴色。

岸上稀稀拉拉蹲着些老弱婦孺,眼睛卻都亮得很, 齊刷刷盯着那艘被大昭工匠修葺過的山田座艦緩緩靠岸。

船頭重新糊了黑色家紋旗,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甲板上站着田中信秀,換了一身乾淨的倭甲,臉色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

“是田中君!田中君回來了!“岸上有人喊了一聲,頓時沸騰起來。

婦孺們朝碼頭湧過來,有人跪在溼漉漉的棧橋上磕頭,有人把手裏的竹籃舉過頭頂, 籃子裏是乾癟的柿餅和粗鹽醃的魚。

李榕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羣, 他看到碼頭後t方立着幾間木造的倉廩, 門板上着鐵鎖,縫隙裏隱約露出刀鞘的銅飾。留守的兵力不多, 至多百人, 但那些倉廩裏囤着的顯然不止糧食。

田中按照事先交代的話,在碼頭上舉起一柄繳獲的大昭腰刀,高聲說了四個字:“山田君, 玉碎。”

碼頭上靜了一瞬。

有人開始嚎哭, 有人癱坐在地, 有人猛地站起來朝海面望,彷彿在找山田座艦以外的更多船隻。

田中把腰刀舉得更高, 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喊:“但我帶了大昭使臣回來。大昭天子願與九州諸港修好,不咎既往!”

哭聲和抽泣聲混在一起,那雙雙望向船上的眼睛裏, 驚惶與疑惑摻着些許將信將疑的希冀。

李榕朝身後使了個眼色,鴻臚寺主事陳衍年從船艙裏步出,一身硃紅官袍,捧着一卷明黃色的國書,儀態端方地走上碼頭。

他本就生得氣度雍容,此刻把那捲國書往頭上一舉,竟真像天朝天使降臨了一般。

碼頭上那些倭人面面相覷。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拄着木杖顫巍巍上前,操着生硬的官話問:“天朝……既往不咎?”

陳衍年展開國書,照本宣科,無非是些“四海一家”“休兵罷戰”的套話。

老者的眼眶紅了,手裏的木杖戳在泥地裏,半晌沒動。

李榕看到他那雙渾濁的眼裏滾出兩行淚來,卻忽然膝下一軟,竟朝着陳衍年的方向拜了下去。

他一拜,身後幾十個婦孺也跟着拜了,碼頭上哭聲更盛,但哭的調子變了,從哀慟漸漸轉成劫後餘生的嗚咽。

李榕捏着刀柄的手微微鬆了半寸。

當晚,鹿屋港的留守頭目,一個叫吉川的矮壯漢子,據說是山田正雄的表侄,在港中最大的木屋裏設宴款待“天朝使團”。

油燈昏黃,滿桌粗陶盤子裏盛着烤魚和海草,吉川頻頻舉碗敬酒,嘴裏說着感激涕零的話,但李榕注意到他端碗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席間吉川問了三次同一句話:“使君遠來,除了修好,可還有別的事?”

陳衍年笑着舉碗:“天朝物產豐饒,唯獨缺兩樣東西,銀與銅。聞知貴地以北有銀山二座,天子欲效前朝互市之例,以絲綢瓷器易之。”

吉川端碗的手頓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但李榕看見了。

吉川放下碗,臉上堆起笑:“銀山?前段時間似乎有所耳聞,可惜那銀山與我們離得太遠,我們見都沒見過……”

實際上,彼時大昭天幕說倭國有兩座銀山時,便有探子把消息傳了回來。

將軍府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派了武士前去探查。皇天不負有心人,小半年之後,山田的人便找到了銀山,第一時間派兵駐紮,搶到了銀山的開採權。

陳衍年還要再說甚麼,李榕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靴尖。

宴罷回船,李榕把艙門關嚴,燈芯撥到最暗:“吉川撒謊。”

陳衍年皺眉:“你怎麼知道?”

“他手指。”李榕在昏暗裏比了個手勢,“我說銀山的時候,他拇指死死掐着食指側面,掐出了白印,那是被戳中要害的反應。那兩座山不光還在採,而且……”他頓了頓,“他怕我們打它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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