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雨夜摔傷 （1/2）

雨夜摔傷

十一月中旬的風已經帶着刀子似的寒意，刮在臉上生疼。

蘇棠站在辦公室窗前，看着外面陰沉沉的天色，心裏隱隱有些不安。早上出門時天還是晴的，沒想到下午突然就變了天，烏雲壓得低低的，像一塊灰色的棉絮捂住了整個天空。

“蘇老師，你今天沒帶傘吧？”趙老師從隔壁辦公桌探過頭來，一臉關切，“我看這天要下大雨，要不早點走？”

蘇棠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下午四點半。最後一節課已經上完了，作業也批改得差不多，確實可以走了。但她想起陸承安今天在課堂上又走神，已經答應要給他補課的。

“我再等會兒，給陸承安補完課再走。”

趙老師調侃道：“那孩子現在可只聽你的話，以前哪個老師管得了他？你才教了幾個月，他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蘇棠笑了笑沒接話，她知道陸承安的變化不全是她的功勞，那孩子本質不壞，只是缺愛。你給他一點關注，他就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掏給你。

沒過多久，陸承安揹着書包蹦蹦跳跳地跑進辦公室，手裏還拿着兩塊紅薯：“蘇老師！我叔叔讓我帶給你的，剛烤的，還熱乎着呢！”

蘇棠看着那兩塊用油紙包着的紅薯，心裏又泛起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陸驍然最近總是這樣，距離上次他的出現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他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回部隊後沒有再出現，但總讓陸承安帶東西給她——有時候是幾個雞蛋，有時候是一包糕點，有時候是兩塊烤紅薯。

東西不貴重，但那份心意讓她無法忽視。

“記得替我謝謝你叔叔。”蘇棠把紅薯接過來，發現確實還燙手，熱氣通過油紙滲出來，暖了她的掌心。

“蘇老師，你今天教我甚麼？”陸承安搬了個凳子坐到她旁邊，翻開課本，難得地認真。

蘇棠收斂心神，開始給他講解今天課堂上的數學題。陸承安的數學基礎其實不差，就是注意力不集中，需要有人一對一地盯着。講了幾道題，他總算弄明白了分數的加減法，高興得眼睛亮晶晶的。

“蘇老師，你比我以前的老師講得都要好！”陸承安認真地說，“你講的我都能聽懂。”

蘇棠揉了揉他的板寸頭：“別的老師也很好，現在是因爲你認真聽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陸承安才收拾書包走了。臨走時他回頭看了蘇棠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了句“蘇老師你早點回去，要下雨了”就跑了。

蘇棠把辦公桌收拾好，穿上外套走出校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風更大了，卷着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旋，遠處的天際隱隱有閃電劃過，悶雷聲從遠處滾來，像是巨獸的低吼。

她加快了腳步。

從紅旗小學到她的宿舍大約有兩三里路，中間要經過一段土路。這條路平時還好走，但一下雨就變得泥濘不堪，坑坑窪窪的積水能沒過腳踝。

蘇棠走出校門還不到一百米，第一滴雨就砸在了她的臉上。

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後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水盆，大雨傾盆而下。

“糟了。”蘇棠把外套的領子豎起來，開始小跑。但雨太大了，沒跑出幾步她就渾身溼透，雨水順着頭髮往下淌，模糊了視線。

土路在雨水的浸泡下變得又滑又黏，每一步都像踩在肥皂上。蘇棠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眼睛死死盯着腳下的路，生怕摔倒。

但她還是摔了，右腳踩進一個被雨水掩蓋的淺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左側栽倒。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撐，手掌在泥水裏打了個滑，膝蓋順勢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啊——”一聲悶哼被雨聲吞沒。

蘇棠坐在水溝邊，渾身上下全是泥水，膝蓋傳來的疼痛讓她齜牙咧嘴。她試着站起來，左腳剛用力，腳踝處又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不僅磕到，還扭到了。

她低頭掀開裙子看了一眼，膝蓋還好，但左腳踝已經開始發紅發脹，和右腳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會這麼倒黴吧......”蘇棠咬着嘴脣，試圖再次站起來，但腳踝的疼痛讓她不得不重新坐回地上。

雨越下越大，打在臉上生疼。周圍沒有一個人，天已經徹底黑了，只有偶爾的閃電照亮這片荒涼的大地。冷風裹着雨水灌進她的領口，冷得她渾身發抖。

蘇棠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上輩子她在城市裏，下雨天有傘、有地鐵、有網約車，再怎麼狼狽也不會狼狽到這種程度。而現在，她坐在一條泥濘的土路上，渾身溼透，腳踝扭傷，離住的地方還有將近兩里路。

這就是七十年代，這就是她穿越後要面對的現實。

“冷靜，冷靜。”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先緩一緩，等腳不疼了再慢慢走。”

她試着活動了一下腳踝，疼痛比剛纔減輕了一些，但依然無法用力。她估算了一下，如果真的要靠自己走回去，至少需要一個鐘頭，而且可能會讓扭傷更嚴重。

就在她糾結要不要咬牙站起來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踩在泥水裏，沉重而有力，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