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陸驍然趕到 （1/2）

陸驍然趕到

吉普車在他們面前急剎車，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揚起一片塵土。車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車裏下來，軍裝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陸驍然臉色鐵青，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季守謙身上。他沒有說話，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季守謙的衣領，把他從蘇棠面前拽開，動作又快又狠。季守謙還沒來得及反應，臉上就捱了一拳，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幾步，摔在了地上。

“陸、陸團長——”季守謙捂着流血的鼻子，聲音裏帶着恐懼和討好的混合，“你聽我——”

陸驍然沒有聽，又是一拳，打在季守謙的肚子上。季守謙慘叫一聲，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被踩扁的甲蟲。

“陸驍然。”蘇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裏帶着一絲顫抖，卻讓他瞬間冷靜下來，“夠了。”

陸驍然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轉過身，看見蘇棠跌坐在泥地裏，渾身是泥，衣服被撕破了好幾處，頭髮散亂，臉上糊着泥巴和淚水的混合物，赤着的腳上全是血痕。

他的眼眶紅了，心疼得要命，沉默地蹲下來，把自己的軍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裹住她整個人，帶着他身上那股獨特的味道。

蘇棠看着他，嘴脣哆嗦了幾下，想說點甚麼，但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驍然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泥巴。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手指微微發顫。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說，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帶着自責和寵溺。

蘇棠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想說“不晚”，想說“謝謝你”，想說很多很多話，但所有的語言都在這一刻化成了一片空白。她只是看着他，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緊緊的，不肯鬆開。

陸驍然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護在懷裏，，動作穩而溫柔，像在雨夜揹她回去時一樣，生怕她受一點顛簸。

蘇棠沒有掙扎，也沒有說“我自己能走”。她把臉埋進他的懷裏，聞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皁角味，感覺整個人都像被泡進了溫水裏，所有的寒冷、恐懼、疼痛都在這一刻被融化了。

她聽着陸驍然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忽然覺得自己應該說點甚麼。

蘇棠從他懷裏擡起頭，看着他的側臉。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輪廓上，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眼睛裏還有沒散盡的戾氣。

“陸驍然。”她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着滿滿的依賴。

他低下頭看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翻湧着她從未見過的情緒——有心疼，有後怕，還有一種讓她心尖發顫的、滾燙的愛意。

“謝謝你來找我。”蘇棠說，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扶在她腰側的手指。

陸驍然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腳步也頓了一頓，又把她抱緊了幾分，他低頭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隻手——她的手很涼還帶着血跡，指尖微微發抖，但握得很緊，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他低頭在她髮梢輕輕印下一個極淡的吻，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傻瓜，我在呢。”

季守謙還蜷縮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鼻子，看見陸驍然走過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陸驍然在他面前停下來，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季守謙。”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雙眼睛裏翻湧着的，是讓人不敢直視的殺意，“這件事，我跟你沒完。”

季守謙的臉白得像紙。

陸驍然沒有再看他，抱着蘇棠走到吉普車邊，拉開副駕駛車門，把她輕輕放了進去。他從座位旁拿出一條毛巾，疊了疊，墊在她赤着的腳下，又熟練地繫好她的安全帶。然後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吉普車調了個頭，朝來路駛去。後視鏡裏，季守謙還趴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蘇棠靠在座位上，裹着陸驍然的外套，感覺整個人都在發抖。剛纔那根緊繃的弦突然間就鬆了，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湧了上來。她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莊稼地和村莊，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蘇棠。”陸驍然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很低，很沉。

“嗯。”她的聲音悶悶的。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蘇棠沒有回答，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的外套裏。外套上有他的味道，像深秋的夜晚，像冬天的爐火，像所有溫暖和安全的東西。

她想說“好”，但喉嚨堵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用力到脖子都酸了。

吉普車在土路上行駛着，窗外的風呼呼地吹進來，帶着田野裏泥土和稭稈的氣息。

蘇棠不知道車要開往哪裏，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她只知道，在這個人身邊，她不用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