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你爲甚麼生氣呢? (1/3)
第7章 [7] 你爲甚麼生氣呢?
梁升真的很能打也確實很怕疼,下了急診病牀說甚麼都不願坐車,最後花三百塊趴救護車擔架回來的。
亓君君見狀嚇得兩腿直絆:“這,這怎麼了這是?梁升是傷哪了?怎麼搞的呀?”
“摔了,老媽開下他房門。”亓紀背朝車廂,被隨行醫護幫着背起梁升。
“哦,好好,這咋摔成這樣呢。”亓君君快步上樓開門,把梁升牀鋪上的遊戲機都擄書桌上。亓紀揹着他顛一下樑升扯着嗓子喊聲疼,挪到牀上被抽了骨似的軟趴着,悶一腦門汗。
亓紀跟亓君君說:“我帶他去過醫院了,尾椎骨骨裂,不太嚴重,休養幾天應該沒甚麼大事。”
亓君君點頭,梁升昂起上半身問:“我爸呢?”
“出差呢,去北京了,”亓君君還是很放心不下:“你擱哪摔成這樣啊,早上出門練琴不都好好的。”
“學校,挨狗攆了,”梁升想到都還無語,“阿姨你千萬不要告訴我爸啊。”
“好了媽,我給他抹點跌打損傷藥,早點做飯吧。”亓紀推着亓君君下樓。
亓紀很快拎藥箱折回來,梁升正半身不太遂地夠摺疊鏡,他走過去將鏡子丟給他。
梁升迎光伸長脖子來回照,不免後怕:“嘖,過敏藥咋沒卵用呢,你看我脖子,還有下巴這裏,都是疹子。這不會留疤吧?”
亓紀沒接話,大概被王青山氣到了,出急診室臉色就一直不太好看,他打開藥箱,語氣也有點冷:“褲子脫了,抹藥。”
梁升慢吞吞照做,外褲擦過尾椎骨的酸爽感還沒殆盡,亓紀就用雲南白藥酊直接懟他尾巴根旋着鑽,太殘忍無情了,梁升痛到咆哮:“疼疼疼疼……你輕點,你報仇呢亓紀!”
亓紀陰着張臉,右手用幾分勁捏着梁升肩膀,他試圖掙開,亓紀半躬上身手上稍加點力道,梁升就被摁得臉緊貼牀反抗不得。
梁升痛得臉都白了,神情卻依舊剛毅,咬緊牙斜着眼瞪亓紀:“你這逼平日一副容忍世事無常的大度量,其實氣性上來就是個窩裏橫的啞巴,你哪裏是要給我擦藥,分明心裏窩火往我身上撒。”
對,亓紀心裏就是有氣,推開教室看梁升摔在地上的狼狽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每個人都有防失控的一套心理進程,亓紀保持溫和無害的底層代碼就是梁升處在安全、可視的位置。這是屬於他的不容被破壞的內部平衡。
因爲此刻他痛梁升所經受的痛,所以讓他更痛,痛到求饒,痛到保證以後再也不這麼衝動。
但是亓紀的脅迫從小到大都沒有實質效果,他的強求除了影響梁升恢復,無任何積極作用。
梁升就像是彎折不斷的鋼尺,回彈力十足十打在亓紀的凡軀,實難評定當事人更痛還是操這份心的人更痛。
擰着勁的對抗很快瓦解,亓紀鬆開了,盯着梁升浮有病氣的臉片刻,輕聲嘆了口氣:“以後脾氣能不能稍微改改?”
“又不是我的錯。”梁升秒懟。
“我在那練琴練好好的,他們挑釁我又打不過,玩陰的整這死出我屁股都快摔爛了還要我先低頭?”梁升冷哼:“你講不講理?”
“解決問題有那麼多種方式,你就非得來硬的?” 亓紀揚聲:“你要證明甚麼?證明自己有多能打有多強大?有這個必要嗎?”
“對,我就得來硬的,我就是這麼沒腦子,”梁升撈上外褲翻坐起來:“都第一次做人我憑甚麼讓着他?下次再惹我我一樣還幹他,惹一次我幹一次,幹到他服。”
亓紀的情緒閥門就要崩壞,胸膛起起伏伏,粗重的呼吸撲在梁升面頰:“王成只想整你弄的是沒毒的蛇,可萬一搞錯了混進去毒蛇呢?萬一你被毒蛇咬了呢?!”
“他那樣的人你跟他剛甚麼?他要是找社會上的人報復你,給你堵巷子一頓死打你找誰去?”亓紀幾乎是忍不住地紅着眼低吼:“梁升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接你電話的時候,有多……”
亓紀的控訴戛然,像猛然被從頭潑了盆冷水,怒意順着水汽蒸騰,留下燒乾了的慌張掛在臉上,嘴裏的氣聲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垂首,視線落在膝蓋那朵盛放的水漬,循着水線軌跡上移,就對上了梁升噙着淚的雙眼。
梁升上身依舊挺得筆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含着怨,怪,還有無比明顯的委屈。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根神經叛變,操縱淚腺讓它一股接一股從眼瞼往外漫水,他用力抹掉,眼一眨又蓄個滿杯,沒完沒了地流出,怎麼擦也擦不淨。
都怪亓紀,這個神經病。
“我,我……”亓紀嘴裏再沒了怒氣:“你,先別哭。”
梁升的掌心罩住上半張臉,呼吸急促,肩膀細微地顫,亓紀伸手的速度也很慢,要觸到梁升額角的時候,梁升往邊上蹭了一寸,讓開了。亓紀的手就停在半空,蜷了蜷,過了十幾秒,低聲問:“要我滾麼?”
“跟我道歉。”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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