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五年後 (1/3)
第27章 [27] 五年後
五年後。
亓紀被保研至本校臨牀醫學專業攻讀碩士學位,專業方向爲心血管外科,進入潭雅醫院參加住院醫師規培,帶教老師爲心血管外科主診醫師陳博謙。
“小亓,待會26牀的手術記錄儘快補完整,還有,48牀新轉進來的病人你先去跟病人以及家屬溝通一下。”陳博謙抻了抻肩背,摘掉無菌手套跟亓紀說。
“好,早上我掃了一眼,好像是個十幾歲的小男生吧。”亓紀說。
“是了,難搞,”陳博謙把手術衣裹緊丟進廢衣袋:“擴心病中晚期,三級心衰,還有哮喘,哎,併發症太多有的磨哦。”又是一場持久戰,想想頭都直搖。
“對了,問診完記得幫我打份中飯,杭椒牛柳和醬茄子就成,擱我桌上。”陳博謙邊走邊給亓紀發飯錢:“先忙這些吧。”
“知道了老師。”
跟着上了一上午臨牀手術滴水沒進,亓紀先回辦公室喝完一整瓶水,順便調取新病人的病歷和檢查報告有個基礎瞭解。
顧斯楠,16歲,擴心病中晚期,EF值29%,三級心衰合併哮喘,昨日因突發暈厥收入急診科進行搶救,目前血壓和心率基本平穩,轉入心外科進一步觀察治療。
亓紀到48牀的時候顧斯楠在打吊針,男生體型瘦削,左手袖子捲到臂彎,半臥在牀屈着腿,懷裏捧塊畫板,右手抓着畫筆畫正投入。
病牀前坐着一個身着沒甚剪裁的西裝外套的中年男人,臉上褶子很明顯,年紀應該蠻大。
亓紀敲門,很快引起顧城遠的注意,他主動打招呼:“哎您好您好,您是陳主任嗎?”
“我是陳醫生的助手,我姓亓,過來看看,”亓紀走進去,顧城遠要讓椅子給他,他擺擺手,看向聚精會神的患者:“最好還是以休息爲主,畫畫時間要控制。”
“這小子性格內向得很,跟誰都不講話,就是要畫畫,畫起畫就不知道累的,”顧城遠說着拍拍顧斯楠讓他停:“小楠,先跟醫生哥哥打招呼。”
顧斯楠停下,畫筆還抓很緊,先向亓紀很慢地投過去一點視線,大概亓紀還處於患者容易信任家屬很難放心的階段,沒那麼強威懾力,男生慢慢擡臉對亓紀不明顯地笑了下,然後朝他微側腦袋點頭示意。
“現在頭暈心慌的感覺好點沒?”亓紀問顧斯楠。
顧斯楠沒再回答,頭又低下去,畫筆繼續斷斷續續地掃,打的形像一幅草原圖,線條流暢,比例合適,光底稿就不難看出有功底的。
“畫得很不錯啊,色彩搭配也不錯。”
亓紀這樣誇,顧斯楠還是沒甚麼反應。
顧城遠又叫他:“小楠先別畫了休息一會,畫室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不急着交稿子,再說亓醫生過來看你一直搞別的不禮貌,先歇歇。”
“這畫是要賣啊?”亓紀靠在鄰牀牀尾:“那你一幅能賣多少錢?”
顧斯楠停下筆,比了個“八”的手勢,亓紀說:“八千?這麼多,那很厲害。”
“八百。”顧斯楠嗓音細軟,聲音很小。
精神支柱被拿掉顧斯楠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仰躺着,嘴巴張開一些進出氣,一直看着他爸。
和父子倆日常摻着病史聊了一會,話題還是來到病人和家屬最關心的幾點:疾病嚴重程度,治療代價和預後狀況。
“上回在科爾沁的醫院主任說我們小楠那個射甚麼分數很低,心臟比正常人大好多,收縮很差,已經很難再調理回來,要換心臟,”顧城遠眉眼垂着,嗓音低啞:“真遭罪,小楠她媽就是心臟病走的,孩子現在又搞到這樣,沒有甚麼保守方案能讓他少受點罪嗎?”
“射血分數是評估心臟泵血功能的內核指標,正常人在50%-70%左右,單就指標來講小楠目前只有29%,確實不太樂觀。但我們通過醫療手段是可以延緩病程,慢慢把指標養起來的,也不要太消極,”
亓紀放緩語氣:“既然病情已經這樣,咱們心態要放平穩些,相信現在的醫療水平,我們醫院肯定會盡全力救治,你們也要配合。
“至少現在每天給利尿劑和擴張血管的藥來糾正心衰,消水腫,小楠身體上不舒服能減輕一點,那不少受點罪嗎?”
“走一步看一步,慢慢來,現在臨牀對心衰和擴心病的治療已經比較規範了,還是有很多患者通過長期配合治療,身體恢復到能支撐正常生活的狀態的。”
亓紀這麼說,顧城遠的情緒被安撫住不少,又無奈又積極地點點頭。
顧斯楠低聲問亓紀:“那要多少錢?要換心臟嗎?”
“也不絕對要換心臟,目前我們先穩住你的病情…”
“在科爾沁住院的時候醫生都說了我這情況藥物干預只是拖時間,治到最後不都是要換麼,”顧斯楠用乾瘦泛白的右手抹掉眼淚,神情很冷靜地看着亓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