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用盡傷人的話去說 （1/3）

第43章 [43] 用盡傷人的話去說

顧橋北被警察帶走，亓紀作爲當事人也要跟着去做筆錄，陳博謙提出同行，被亓紀拒絕了。陳博謙只是帶教老師，這件事沒必要再摻和更多。

亓紀的右手血流不止，警察只能先開車帶他到附近的社區醫院包紮。

值班醫生替他做完清創說要給他縫針，亓紀嚴詞拒絕。

“你這至少前半段傷口最好要縫針，這麼深自然長很慢，現在又是冬天，不給縫針要多受罪，萬一感染髮炎就不好了……”醫生這樣說着，目光不時飄向他右半邊豁剌着染着血的羽絨服。

亓紀臉色煞白，汗珠順着額角淋，聲音發緊：“不用，止血包紮就行，不縫針。”

“嘖……你不疼嗎？”

疼，當然疼，記住疼才能想起因爲甚麼疼。

亓紀搖頭：“還好，麻煩敷點消炎藥，幫我包緊一點。”

醫生嘆了口氣，勸也勸不動，只能按他說的包紮，給他打了一針抗炎的藥。

顧橋北真的有精神病，有醫療網可鑑的長達13年的精神分裂症病史。

發病狀態誤傷的人，並非神清時故意爲之，且在恢復理智後認錯態度誠懇，有強烈的彌補意願，亓紀這纔算是知道甚麼叫“寧可惹小人，也不招瘋子”。

瘋子用刀剌開人手，只要哭着道歉，都不用負法律責任的。

“你**的現在裝這副死樣，我真想弄死你。”

“亓醫生，真的對不起！我知道傷害已經造成了，但我當時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如果我清醒我肯定不會傷害你……怎麼會呢，即使這次不幫我你也是我的恩人。”

“夠了！”亓紀咬緊牙關拼命忍住再狠命給他一拳的衝動，眼神從這張惡臭的臉移開，不斷告誡自己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走完調解流程，顧橋北暫被扣在警局等家屬來接，亓紀可以先走。

“亓醫生你不等我爸到和他打個招呼嗎？他說你很好，是他接觸過最好心腸的醫生。”顧橋北尾音上揚着在背後喊。

亓紀幾乎要忍不住衝過去揍他，被警員硬拖帶拽才拉開。

“跟他這種精神有問題的較真有啥用，這種人掂不輕斤兩，不計較後果，咱還是得理智點兒，你要動手給人打折了磕了的就粘手上了，你說我們扣是不扣你？”警員勸道：“實在不行你申請人身保護令得了唄，現在實行政策都放開了。”

“我會申請的，跟他這種人耗不值得。”亓紀語氣沉重頓挫，深吸幾口氣才勉強把這股火壓下去。

“哎，這樣想就對了，那你這邊沒事兒就先回去吧，大半夜的還很冷。”

走出警局，亓紀甚至一點都不能再想到晚上這點糟心事，只要想到一點，心裏又煩得像團亂麻。

他伸手往右口袋掏了兩下，沒掏到煙盒，只抓到寥寥幾縷絨絮，低頭才發現他這副樣子看起來有多狼狽和駭人。

腰側棉襖外層剌開長長一道，滴答的血跡跟絨子黏住從腰際糊到大腿往下，鞋面被幹掉的血染得快分不出原本的顏色。

看起來不像不久前差點被刀，倒像是他刀了別人。

亓紀走了一段路碰見一家連鎖便利店，進去買了煙和酒精溼巾。

鞋子表面的血勉強能擦掉，衣服上沾的都滲進布料裏了，揉也揉不掉，亓紀索性不想管了。

警局回家的路不算近，亓紀邊走邊抽菸，一根接一根，冷風順着呼吸道將熱燥的肺腑冷卻、冰凍，直至沒有知覺。

亓紀感到密不透風的溼冷，像是從骨頭縫裏長出來的，連着筋連着脈，裹住心臟，株連喉腔，是要將他求救的慾望統統湮滅在這副軀殼裏，直至他徹底地放棄掙扎。

放棄就好了，放棄，就一了百了。

走回家的路程中梁升打來好幾個電話，消息也發好幾條，問他怎麼還沒到家是不是出了甚麼事，人在哪兒，發個位置他現在過來接。

亓紀沒有接也沒有回覆，他現在只想一頭鑽進漆黑的空間裏，被剝奪思考，被吞沒。

“嗡嗡——”

亓紀點亮屏幕，這次不是梁升的新消息，發件人是顧橋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