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1/2)
第 17 章
“信使辛苦了,快下去歇息療傷。” 沈微瀾收斂心緒,語氣恢復鎮定,“回去轉告將軍,京城一切有我,百姓病情皆已穩住,我會等他平安歸來,讓他千萬保重自身,切勿逞強。”
親兵領命退下,沈微瀾握着書信,轉身走進病房,看着牀上痛苦呻吟的百姓,眼神愈發堅定。她不能垮,不能慌,蕭驚塵在北境爲她拼盡全力,她便要在京城爲他守住後方,直到他歸來。
而此時的北境,早已是一片硝煙瀰漫。
蕭驚塵將軍營事務託付給陳峯與幾位老將,只帶了二十名身手頂尖的精銳親兵,趁着夜色,避開部族大軍的防線,快馬趕往落雪崖。夜色漆黑,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地上的積雪沒過馬蹄,每前行一步都無比艱難,衆人身上很快覆上一層薄雪,呼出的熱氣瞬間凝結成霜。
“將軍,落雪崖就在前方,部族守軍在崖下紮營,大約有百人,我們只有二十人,硬闖太過兇險,不如末將帶人先去偷襲,引開守軍,您趁機上山尋草?” 爲首的親兵統領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說道。
蕭驚塵勒住馬繮,望着前方被冰雪覆蓋、高聳入雲的懸崖,眉骨處的疤痕在夜色中愈發凌厲。他身上的鎧甲還帶着未乾的血跡,之前與部族大軍廝殺時,舊傷復發,左臂的傷口早已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衫,每動一下都牽扯着筋骨,傳來陣陣劇痛。可他絲毫沒有在意,眼神堅定如鐵:“不必,時間緊迫,我們分兩路,十人隨我正面牽制守軍,十人繞後上山,冰晶草只生長在崖壁的冰縫之中,務必快速找尋,拿到後立刻撤離,不得戀戰。”
“將軍,您傷勢未愈,怎能正面牽制?” 親兵統領急聲勸阻,“還是讓末將前去,您帶人上山!”
“軍令如山,不必多言。” 蕭驚塵語氣不容置疑,握緊手中長槍,“我是鎮北將軍,護百姓、守家國是我的職責,如今京城百姓等着解藥,微瀾在京城苦苦支撐,我必須拿到冰晶草,哪怕拼盡一切,也絕不能讓他們失望。”
話音落,蕭驚塵率先策馬衝出,長槍直指崖下的部族守軍營地,高聲喝道:“殺!”
二十名親兵緊隨其後,吶喊着衝入營地,瞬間與部族守軍廝殺在一起。刀劍碰撞的脆響、將士的怒吼、敵軍的慘叫交織在一起,鮮血染紅了地上的白雪,觸目驚心。蕭驚塵槍法凌厲,即便身負傷痛,出手依舊狠厲決絕,每一槍都直擊敵軍要害,可左臂的傷口不斷滲血,力氣也漸漸流失,臉色愈發蒼白。
部族守軍人數衆多,很快將衆人團團圍住,激戰中,一名敵軍舉刀朝着蕭驚塵背後砍來,親兵統領奮不顧身衝上前,替他擋下這一刀,刀刃深深切入肩頭,鮮血噴湧而出。
“將軍!快帶兄弟們上山!末將守住這裏!” 親兵統領嘶吼着,死死纏住敵軍。
蕭驚塵眼眶通紅,咬牙轉身,帶着剩下的親兵,奮力殺出重圍,朝着落雪崖崖頂攀爬。冰壁溼滑,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力氣,寒風裹挾着雪粒,打在臉上生疼,他左臂的傷口越來越痛,卻依舊死死抓着冰棱,一步步向上攀登。
不知攀爬了多久,終於在崖壁的冰縫之中,看到了幾株通體晶瑩、泛着淡淡白光的小草,正是冰晶草。蕭驚塵心中一喜,不顧冰寒刺骨,伸手將冰晶草盡數摘下,小心翼翼揣入懷中。
就在此時,崖下突然傳來大批敵軍的吶喊聲,竟是部族大軍得知消息,派來增援的部隊,眼看就要將落雪崖徹底包圍。
“將軍,快走!敵軍大部隊來了!” 親兵焦急呼喊。
蕭驚塵不敢耽擱,帶着親兵火速撤離,一路且戰且退,二十名親兵,最終只剩下八人,才終於衝出敵軍包圍圈,趕回軍營。
剛踏入軍營,便有將士匆匆來報,說部族大軍趁他不在,發動猛攻,陳峯帶人拼死抵抗,身受重傷,軍營險些被破。蕭驚塵心頭一沉,顧不上包紮傷口,立刻將懷中的冰晶草交給最信任的親兵,沉聲道:“你立刻帶十名精銳,快馬加鞭,將冰晶草送往京城,交給沈大夫,一路務必小心,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末將遵命!” 親兵接過冰晶草,轉身火速離去。
蕭驚塵這才鬆了口氣,眼前陣陣發黑,左臂的劇痛席捲全身,再也支撐不住,踉蹌着倒在一旁。將士們連忙上前攙扶,才發現他鎧甲之下,早已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已然昏死過去。
遠在京城的沈微瀾,對此一無所知。她依舊日夜守在醫館,照看病患,等待着北境的消息,手中的銀針一次次落下,穩住百姓的病情,心底卻始終懸着一塊巨石,日夜牽掛着那個在北境浴血奮戰的人。她不知道,她苦苦等待的冰晶草,正快馬向她趕來,而那個爲她尋來仙草的人,卻已身負重傷,深陷戰場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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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送冰晶草的親兵,一路快馬加鞭,不眠不休,避開沿途部族散兵的攔截,歷經四天三夜的奔波,終於在一個細雨濛濛的清晨,抵達了京城。
當親兵渾身泥濘、帶着一身風霜,將那株用錦盒妥善保存、依舊晶瑩剔透的冰晶草,遞到沈微瀾面前時,守在醫館裏的衆人,全都忍不住紅了眼眶。沈微瀾顫抖着雙手接過錦盒,打開的瞬間,冰晶草散發的淡淡寒氣撲面而來,通體瑩白,沒有絲毫損毀,可見北境衆人,爲了護住這株仙草,付出了怎樣的艱辛。
“沈大夫,將軍…… 將軍爲了尋這冰晶草,親往落雪崖,與敵軍血戰,親兵折損大半,將軍自己也身受重傷,昏死過去,醒來後第一時間,便讓末將速速送草回京……” 親兵說着,聲音哽咽,淚水混着雨水滑落,“將軍讓末將轉告您,他在北境一切安好,定會穩住戰局,早日歸來,讓您切莫擔憂。”
沈微瀾握着錦盒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他身受重傷,卻還惦記着將冰晶草安全送到,還在強撐着報平安,不讓她擔心。她多想立刻奔赴北境,去看看他的傷勢,去爲他療傷,可她不能,京城的百姓還等着她煉藥解毒,她必須留下來,完成他用性命換來的期許。
“辛苦你了。” 沈微瀾強壓下眼底的淚水,聲音微微沙啞,“王虎,快帶信使下去療傷歇息,好生照料。”
安排好信使,沈微瀾抱着錦盒,徑直走進煉藥房,沒有絲毫耽擱。她太清楚,每耽誤一刻,百姓的危險就多一分,蕭驚塵的付出,就不能白費。
煉藥房內,早已按照她的吩咐,架起了三口青銅煉藥爐,爐火熊熊燃燒,溫度極高。沈微瀾將冰晶草放在案上,仔細擦拭乾淨,又將十八味輔材一一分類擺放,按照配方上的比例,精準稱量。蝕骨散解藥的煉製,極爲考究,火候、藥材投放順序、熬製時間,分毫都不能出錯,尤其是冰晶草,必須在爐火最旺的時刻投入,且要持續攪拌三個時辰,才能將藥效完全激發。
太醫院的幾位太醫,主動留在煉藥房外幫忙,把控爐火、傳遞藥材,不敢有絲毫馬虎。他們早已被沈微瀾的醫術與仁心折服,從前對民間醫女的輕視,早已化作滿心敬佩。
沈微瀾挽起衣袖,全身心投入到煉藥之中。她先將質地堅硬的輔材投入爐中,武火熬煮一個時辰,再轉文火慢燉,依次放入花葉類藥材,手中的藥勺不停攪拌,讓藥材充分融合。爐火的高溫,將她的臉頰烤得通紅,額頭上的汗水不斷滑落,浸溼了衣衫,她卻渾然不覺,眼神專注地盯着藥爐,時刻把控着火候與攪拌的節奏。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窗外從清晨到日暮,又從日暮到深夜,煉藥房內的爐火始終未熄。沈微瀾始終守在藥爐前,不曾挪動半步,水米未進,只在間隙時喝一口溫水,眼神始終堅定。她知道,爐中熬製的不是解藥,是京城百姓的性命,是蕭驚塵不顧性命換來的希望。
到了投放冰晶草的時辰,沈微瀾深吸一口氣,將錦盒中的冰晶草取出,輕輕投入藥爐。冰晶草入爐的瞬間,原本漆黑的藥湯,瞬間泛起淡淡的瑩白光芒,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瀰漫整個煉藥房。沈微瀾立刻拿起藥勺,沿着同一個方向,快速且均勻地攪拌,不敢有絲毫停頓。
三個時辰的攪拌,對體力是極大的消耗。她本就多日未曾好好歇息,手臂漸漸發酸發麻,渾身力氣一點點流失,好幾次都險些站不穩,可她依舊咬牙堅持,腦海中一遍遍浮現出蕭驚塵的模樣,浮現出百姓們痛苦的神情,支撐着她絕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