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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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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今日城外河道新鮮蓮藕上市。”蕭驚塵看向窗外,輕聲提議,“蓮藕清甜脆嫩,最適合夏日食用,我帶你去河邊集市挑選。”

沈微瀾素來偏愛蓮藕的清爽口感,當即點頭應允。

三人簡單收拾妥當,鎖好醫館大門,去往城外河道集市。此處商販皆是附近農戶,售賣新鮮採摘的河鮮、蔬果,剛從河裏打撈的蓮藕、蓮蓬、菱角,帶着河水的溼潤涼意,青翠新鮮。

泥藕裹着溼潤河泥,質樸原生態,洗淨之後潔白如玉,藕絲綿長;嫩蓮蓬飽滿圓潤,翠綠外殼,剝開之後,蓮子白嫩清甜,蓮芯微苦;菱角烏黑小巧,外殼堅硬,果肉白淨,口感軟糯。

蕭驚塵親自挑選,手指撥開泥藕,挑選品相完好、藕節勻稱的嫩藕,又摘了幾捧飽滿蓮蓬,順帶買了一小筐新鮮菱角。他不讓兩人沾染半分泥污,獨自拎着竹筐,動作從容,沒有半分嫌棄。

返程回王府,後廚早已備好廚具。廚娘依照吩咐,做一桌清淡藕食:涼拌脆藕切片,淋上少許糖醋,酸甜爽口,清脆解膩;清炒藕丁搭配青豆,色澤鮮亮,清淡少油;蓮蓬剝開,白嫩蓮子擺盤,無需加工,原汁原味,清甜回甘。

傍晚時分,暮色溫柔。

三人坐在王府臨水涼亭之中,晚風緩緩吹拂,吹散白日燥熱。湖面荷葉搖曳,水珠在葉面上滾動,澄澈透亮。天邊晚霞染成淡粉橘色,細碎星辰悄然浮現,夜色溫柔靜謐。

石桌上擺着清甜藕食,一壺冰鎮蓮子茶,茶香清淡,藕香純粹。阿禾剝着菱角,眉眼溫順,安靜聆聽兩人閒談;沈微瀾捏起一片脆藕,酸甜爽口,舌尖清甜;蕭驚塵坐在身側,靜靜陪她閒談,偶爾爲她添茶,動作細緻妥帖。

“夏日食材,最是乾淨純粹。”沈微瀾望着湖面荷葉,輕聲感慨,“蓮藕出淤泥而不染,清甜淡雅,最適合燥熱時節,清潤解膩。”

“你若愛喫,我便讓人日日採購。”蕭驚塵垂眸看她,眼底柔光隱晦,“世間清淡好物,我都想一一尋來,贈予你。”

沒有滾燙情話,沒有盛大誓言,最簡單的一句應允,藏着最真摯的溫柔。晚風掠過亭臺,吹動兩人髮絲,肩頭悄然相貼,安靜依偎,無需多言,默契自生。

夜色漸深,蟲鳴細碎,荷風送香。桌上殘食未空,茶水餘溫尚存,三人靜坐亭中,看星月漫天,聽流水潺潺。沒有風波坎坷,沒有悲歡離合,只有晚風、星月、清甜喫食,還有相守相伴的故人。

人間煙火,平淡尋常,這般細碎溫柔、安穩無憂的日常,便是最簡單也最難得的幸福。光陰緩緩,歲月安然,唯願歲歲如今,溫柔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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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陽漸盛,風軟雲閒。

清晨的天光通透柔和,薄薄一層金輝灑落在醫館青瓦之上,瓦片被曬得暖融融的。長街之上人聲初醒,早點鋪的蒸籠冒着白茫茫的熱氣,白麪饅頭、酥炸油餅的香氣混着街邊草木的清甜,慢悠悠飄在空氣裏。河道的荷風順着街巷穿堂而過,帶着淡淡的粉花香,驅散了晨間殘留的微涼溼氣。

醫館後院早早鋪開竹匾。

昨日採摘的鮮荷盡數處理妥當,飽滿的花瓣小心翼翼從花萼上剝離,剔除枯黃破損的邊角,只留色澤勻淨、瓣面通透的粉嫩花瓣。阿禾跪在乾淨的蒲團上,指尖輕柔攤開每一片荷瓣,平鋪在透光的竹匾之中,排布稀疏均勻,不留重疊縫隙,避免花瓣積壓悶腐。

“王妃,今日日光溫軟,無風無塵,最適合陰乾荷瓣。”阿禾指尖輕輕拂過嬌嫩的花瓣,語氣認真,“不可暴曬,強光會讓花瓣褪色發脆,慢慢陰乾才能鎖住花香,留存清雅氣韻。”

沈微瀾立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把乾淨的細毛刷,細細掃去花瓣紋路里沾染的細微塵絮。她今日穿一身淺杏色羅衫,袖口繡着細碎白荷,烏黑長髮鬆鬆挽成垂雲髻,只簪一枚圓潤珍珠簪,素雅清淡。晨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睫毛纖長,投下淺淺的扇形陰影,神色恬淡溫柔。

“說得沒錯。”她輕聲應聲,語氣柔和,“荷瓣性涼,陰乾之後用來制蜜、泡茶、入藥皆是上品,藥性清潤,不傷脾胃,最適合夏日燥熱之人。”

她素來偏愛花草入藥,尋常草木經她之手,總能化作溫和良藥,不似苦硬藥材那般凜冽,溫潤適口,老少皆宜。

蕭驚塵來時,恰好撞見院中這一幕。

他身着月灰暗紋長衫,步履輕緩,沒有驚擾院內安靜。檐下的風鈴被微風拂動,叮咚輕響,襯得庭院愈發靜謐。他沒有即刻上前,只是靠在廊下硃紅柱旁,靜靜凝望。少女垂眸打理荷瓣,髮絲柔順,身姿纖弱,周身縈繞着淡淡的荷香,溫柔得如同水墨畫卷裏走出來的人。

片刻後,他才緩步踏入院落,腳步放得極輕,鞋底碾過青草,無聲無息。

“要做荷花蜜?”他停在身側,垂眸看向竹匾裏粉嫩的花瓣,嗓音低沉溫潤。

“嗯。”沈微瀾沒有擡頭,指尖依舊輕柔打理花瓣,“鮮荷不易存放,陰乾之後拌蜜封存,泡水飲用可以清心潤燥、舒緩咽喉,夏日燥熱咽乾,喝上一杯恰好。”

他默然頷首,順勢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一片捲曲的荷瓣,動作輕柔舒展,幫忙規整擺放。他素來不懂花草打理,動作略顯生澀,卻格外認真,指尖刻意放輕力道,生怕捏碎嬌嫩的花瓣。兩人捱得極近,肩頭相貼,呼吸交融,淡淡的荷香混着乾淨的皁角氣息,縈繞在方寸之間。

婦人年歲三十有餘,衣着樸素乾淨,髮髻簡單挽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她眉眼生得溫和,只是眉宇間縈繞着化不開的鬱結,時不時下意識吞嚥口水,脖頸微微收緊,面色略帶憔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一看便是夜裏未曾安睡。

“沈大夫,勞煩您診治一番。”婦人落座之後,語氣帶着難以言說的煩悶,“近一月以來,我總覺得喉嚨裏堵着東西,像是含着一枚梅核,咳不出來,咽不下去。喫飯飲水皆無阻礙,無痛無癢,可終日哽滯不適,夜裏躺下更爲明顯,反反覆覆,擾得人心神不寧。”

這類病症,便是女子常見的梅核氣。

不同於此前診治的肝鬱胸悶,梅核氣無器質性損傷,純粹源於情志鬱結、痰氣交阻。婦人常年居家操勞,瑣碎家事纏身,思慮繁雜,悶氣鬱結於咽喉,痰氣凝滯不散,便生出異物哽塞之感,查無實症,最難調理,也最容易被人忽視。

沈微瀾擡手示意婦人伸手搭脈,指尖輕觸婦人腕間肌膚。脈象弦滑,氣鬱夾痰,起落滯澀,是典型的七情鬱結所致。她語氣溫和,放緩語速詢問:“平日是否容易心煩嘆氣,遇事憋悶在心,不願與人傾訴?夜裏睡前,咽喉哽塞之感是否會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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