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1/3）

02

5樓，呼吸內科。

2個小時前，空調突然罷了工，護士長第一時間安排所有的降溫工具都拿去重症病房，這引來了普通病房的不滿，一個家屬前去護士臺詢問空調維修進度，護士臺只有一個年輕小護士坐鎮，她忙得焦頭爛額，又被催着問，煩上加躁，忍不住嘖了一聲，家屬以爲她不耐煩，怒斥她態度惡劣。

小護士解釋自己沒有，但家屬早已認定，三言兩語過後，聲稱要去投訴她，小護士覺得委屈，哭了起來。

有病人替小護士打抱不平，家屬遷怒於他，隨後，兩人吵了起來。

何淺推開門時，護士臺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家屬們正在控訴醫院對單人病房和多人病房的差別待遇。

路被堵死，她說了聲“請讓一讓”，但沒人理她，她擡起胳膊往裏擠。

堵在她身前的光頭正義憤填膺，被她推了下，轉過臉，一掌推開她，衝着小護士高聲罵道：“憑他媽那兩個臭錢，你們就鞍前馬後地當奴才？！”

何淺被他推得往後倒，她身後一人將她扶了起來，轉回頭見是陸陽，她扶着他的手臂站穩了。

通過人羣，她看了眼遠處的病房，護士臺的工位上放着兩杯冰咖啡，剛送過來冰塊便化了，吸管都還沒插上，她看了看，隨後繞過桌臺走過去，拿起一杯，打開蓋子，衝光頭潑了過去。

空氣安靜了兩秒。

兩秒後，被波及到的家屬紛紛讓開。

只有光頭還站在原地，他瞪着紅眼睛看着何淺。

何淺將空杯放到櫃檯上，擡起頭，看着他，淡淡說道：“心靜自然涼。”

光頭反應過來後，火冒三丈，要衝上前，突然，遠處有人喝道：“誰跟你們說單人病房有空調？！”

衆人轉過頭。

走廊盡頭最後一間單人病房門口，護士長冷冷地看了眼每個家屬的臉，一字一句高聲說道：“這裏是醫院！”

有人想說話，護士長對小護士道：“小馬，再有人胡說八道，打110！”

護士長態度強硬，家屬們都沒敢說話，光頭見狀，擠出人堆往那間單人病房裏衝，可剛往裏走了一步，他又立刻退出來，快步離開了。

另一家屬跟隨他衝了過去，然而還沒走進去，也立刻轉身離開了，腳步快得比光頭有過之而無不及。

餘下的家屬們對視一眼，都沒敢再動，過了會，都散開了。

走廊空出來後，護士長這才轉身走進病房，何淺走過去，來到t了單人病房門口。

一到門口，她就知道了爲甚麼。

單人病房像個蒸籠，臥牀不起的病人身上本就味道不好聞，多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又經過高溫發酵，味道可想而知。

她屏息忍了兩秒，然後走了進去。

護士長戴了三層口罩，還是被味道燻得直皺眉，見到何淺，她一愣：“怎麼是你？”

何淺淡淡瞥了眼身後，回：“下班了。”

護士長沒看到她這一眼，聞言擡起手腕看了眼腕錶，已經6點40了，她言簡意賅地說清楚陸父的死亡原因和時間，便又忙去了。

何淺看了看病房內的情況，轉身去了護士臺，她來之前甚麼都沒帶，所有的工具都必須借，小護士感激她剛剛出手相助，一一答應，還給了她2個口罩，她想了想，沒要。

遺體的身材體型相當高大，即使長時間臥牀不起肌肉早已萎縮，她依舊搬不動。

她沒開口叫人幫忙，把手套摘了。

吳繼業沒進去幫忙，他一直用手捂着鼻子站在門口，皺眉看着何淺。

搬運過程中難免觸碰到遺體，即使那人是自己的恩師，他也無法接受。

何淺不一樣，這是她的工作。

扭頭見陸陽也杵在一旁，他想了下，掏出手機看一眼，順口叫陸陽過去幫忙，自己則拿着手機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