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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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錦薈國際。

清晨的濃霧在9點消散，午後的陽光被百葉窗切成一條一條，落在1102客廳的淺色地板上，客廳沒有開燈，這一條條的光將地板隔離成數十道明暗分明的空間。

何淺將茶杯放在餐桌上，在劉天對面坐下來，說：“我記得你。”

劉天說：“記性不錯。”

何淺說：“你跟13年前比，沒甚麼變化，連打招呼的方式都沒有變。”

13年前，劉天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時，也是一身便裝，坐在她對面，先看了她幾秒，然後纔開口說話。今天也一樣，不一樣的是，那時是在方家鎮派出所的會議室裏。

13年一晃而過，很多案件都沒有劉天的職業生涯裏留下記憶，唯獨何淺，他從未忘記。

他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這個冷漠疏離的成年女性，她早已不是記憶裏那個失手傷人驚慌未定的花季少女，時間在變，容貌也在改變，可很多東西沒有改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人嘛，萬變不離其宗。你也沒怎麼變。”

何淺笑了下，嘴角微微揚起，眼底卻沒甚麼溫度，她問：“哪裏沒有變？”

劉天沒有回答，低頭看了眼茶杯裏浮沉的茶葉，片刻後擡起眼，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從眉眼到下頜，從神情到坐姿。

何淺任由他打量，沒有像上一次在辦公室裏那樣閃躲，她靜靜地看着劉天，沒說話。

劉天收回目光，把茶杯輕輕擱在桌上，餐桌是大理石臺面，陶瓷杯底與其碰撞，發出一聲極輕的“當”，他收回手，說：“在我回答你之前，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何淺看着他：“甚麼問題？”

劉天說：“爲甚麼借用江深的身份信息來到萊州？”

何淺沒說話。

劉天已經預料到了這個反應，毫不在意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有些涼了，他放下茶杯，繼續說道：“那天在辦公室認出你之後，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爲何偏偏是萊州？”

他故意停了一下，但何淺沒有任何反應，他接着說：“我當時有兩個猜測，一個你打算開始新的生活，一個是你在等待時機。”

何淺冷笑了下：“等待？等待甚麼？”

劉天說：“等待秦芳出獄。”

何淺沉默，也沒有任何動作。

她的手指交叉放在腿上，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劉天沒有催促，25年的職業生涯裏，他最擅長的就是等。等嫌疑人開口，等真相浮出水面，等沉默被打破。有時候，沉默本身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量。

過了許久，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當然，這只是我之前的一些猜測。在今天見到你之後，我意識到，你不是想借用江深的身份在萊州開始新的生活。你只是在這裏等她回到萊州。因爲你知道她是萊州人，在這裏出生，在這裏長大，她出獄之後，唯一能回的地方就只有萊州。”

何淺依舊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道細微劃痕，那痕跡很淡，像是甚麼尖銳的物品留下的，若非逆光很難發現，她盯着那道痕跡看了很久，久到像是在看一樣完全不相干的東西。

劉天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很輕，但在沉默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兩份文檔，不急不慢地拿出下面一份，將它放到何淺面前。

文檔是淺灰色的封皮，沒有任何標識。

何淺低頭看了眼，沒有伸手去拿：“這是甚麼？”

劉天說：“秦芳的死亡報告。”

何淺愣住了，但這愣怔只持續了兩三秒，她伸手拿起那份文檔，翻開。

她的動作很快，快得有些粗暴，紙張翻動的聲音在沉默的客廳裏格外刺耳，她的目光從上面的一行行字上掠過，手指卻在微微發抖，起初只是指尖輕顫，後來整隻手都在抖。

20多頁，她只看了不到半分鐘，便將文檔合上，扔回到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