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並非初見 （1/2）

第6章 並非初見

畢思謙在大四那年進入一家時尚雜誌實習，以他的簡歷和專業能力拿到這份實習不是問題，但他也沒刻意隱瞞家裏來頭不小這個事實，入職沒多久就開始參與重要的拍攝和活動策劃。

雜誌每年年末都要舉辦一場時尚晚宴，主題概念這些都是虛的，捐款金額各家明星和粉絲也默契地不去提，在網絡上討論度最高的還是誰在紅毯上豔壓了誰，誰的座位又在誰旁邊，明星a明星b交頭接耳舉止親密，明星c和明星d互翻白眼反目成仇。

畢思謙對娛樂圈的事向來漠不關心，對死黨王稔種種略顯瘋狂的追星行爲甚至還有些嗤之以鼻。他對於這次晚宴的熱情更多是出於一種對工作的熱情，雖然他的身份是個實習生，但實際上已經是主辦團隊中的一員，有不少名流是衝着他或者說他家裏的面子來的，他需要把這個晚宴辦得漂亮向一些人證明他不是個嬌生慣養的花瓶。

當然了，他在工作時並不會時刻默唸着要證明自己，把經手的事情辦好不如說是他從小被教養出來的傲氣。整場晚宴最令他興奮的事情其實是某位重量級的嘉賓的到場。

晚會的主題是“墨韻新生：流動的時尚詩篇”，爲此特意請到了當代最富盛名的書法家王默。老爺子不僅題寫了主題詞，還捐了一副大尺幅的作品用於拍賣籌集善款，可謂是給足了面子。王老爺子本人出身名門，家族在南京累世爲官，年輕時很是風流過，年老後也交遊甚廣，本來樂呵呵地說要來湊一湊漂亮年輕人的熱鬧，結果說完沒幾天就在家中摔骨折了。

於是只能由他的侄孫兼愛徒代爲出席。這個侄孫兼愛徒就是王稔。

王稔得知畢思謙在籌辦年度晚宴後就不停地問他王越巍會來吧王越巍會來吧，畢思謙一見他這樣就煩，沒好氣地說哪次他不是跟個孔雀一樣地來。

王稔從來不會因爲死黨對偶像不友善的態度而生氣，帶着花癡的眼神認真反駁說不啊，他每次都打扮得很低調很合主題，而且他剛剛拿了影帝，也算是步入中生行列了，你們也會希望他這樣咖位的人來吧。

畢思謙覺得他多聽一句就要發狂了，說：“那我給也你發一張邀請函，再安排你坐他旁邊，好不好？我都能安排。”

“好啊。”王稔無視了畢思謙話中的陰陽怪氣，直接答應下來，“坐斜後面就行了，不用坐旁邊。”

畢思謙雖然很反對王稔追星，準確地說是反對他追王越巍，但還是盡心盡力地爲好友安排了位置。王稔雖然是代表他叔公出席，但也不合適坐在主賓的位置上，最後真給他安排在了王越巍的斜後方。有兩個小偶像之前因爲機緣巧合和王稔喫過飯唱過歌，這次也沾王稔的光坐在了同一桌，以免王稔無人可聊天不自在。

“這個位置，他一回頭就能跟你聊天，滿意不？”王稔提前幾天住到了畢思謙在盼洋市的公寓，兩人一起躺在沙發上，畢思謙舉着電腦上還在修改的座位圖給他看。

“滿意滿意，我去給您倒水，您加班辛苦了。”

慈善晚宴當天，王稔還有點想要一個媒體區的牌子，這樣他能近距離看王越巍走紅毯，被畢思謙嚴令拒絕。畢思謙忙得腳不沾地，王稔也不想給他多添麻煩，坐在休息室裏刷着社交媒體上新鮮出爐的紅毯照。

畢思謙回到休息室，看見王稔靠在沙發一角像個袋熊一樣在玩手機，自己擰開一瓶水說：“你說你讓司機送你過來，像個正經嘉賓一樣入場不好嗎？”

“我怎麼入場都是正經嘉賓呀。”王稔說，“而且我主要不是來陪你的嗎？”

“算了吧，你不是來要王越巍微信的嗎？”

這是兩人出發前王稔發出的豪言壯語，他追王越巍這麼多年，合照簽名早就有了一堆，還想找王越巍要的想來想去只有微信了。不過這句話總歸還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畢思謙的工作羣滴滴得響個不停，他看了一眼說：“王越巍和他們劇組一起進場了，你差不多可以去位置上坐着等他了。”

“不許主動要他的微信！”畢思謙匆匆離開前對王稔揮拳警告道。

王越巍一進場就看見王稔了。

他一開始只是在看自己的位置，然後便看見旁邊有個小人兒坐得筆直，他一眼便認出了那是經紀公司合作律所的創始人的兒子，也是他的忠實粉絲。實際上他從五六年前就記住他了，一個很文靜的omega男孩，總在他的線下活動坐在中間靠後的位置。經紀人特意跟他打過招呼，說小孩如果有甚麼願望他能滿足的要儘量滿足，但王稔從來沒有通過家裏的這層關係提出過甚麼要求，每次只是買票來，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一整場，然後開開心心地和朋友一起離開。

王越巍心裏清楚以王稔的家世他很可能單純是作爲嘉賓來的，但他那時畢竟剛剛拿了大獎，懷有一種對於他這個級別的明星來說不算太過分的自戀，無端地覺得王稔今天是爲他而來的。

他之前跟王稔講過幾次話，不過都是在線下活動中，王稔會有不明顯的臉紅，然後落落大方地說出對他還有他的作品的喜愛，像一個對他有狂熱偏愛的影評人。王越巍突然就有些好奇他平日裏聊天時是甚麼樣的，見到帥哥會害羞嗎，還是像見到他這樣坦然。

他已經想好了如果王稔不來主動找他說話他該怎麼樣打開話題，就用半真半假埋怨的語氣問他大學生活是不是很豐富，自從王稔上大學之後，來見他的次數就變少了。

他和同行的人慢悠悠地往內場走，等着忙得焦頭爛額的工作人員過來引導他們入席，像是他們沒有提前拿到座次表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一樣。他正擺着沒必要的譜，兩個年輕男孩風風火火地從他身邊走過，很快走到王稔那桌，一左一右地在他身邊坐下。

王稔似乎跟他們認識，笑着跟他們打了招呼，然後三個人像第一次坐大人那桌的小孩一樣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引導員還被耽擱在不遠處，一位女星因爲不太滿意她的座次正在對他發脾氣，還是實習生的工作人員只能一邊承受她的怒火一邊通知上級，看起來無助極了。

“我們先過去吧。”王越巍對同伴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走過那位同行。

他看見王稔一直藉着跟旁邊男孩說話的姿勢望着他走來的方向，但是當他真正走到他旁邊坐下時，王稔甚至沒有回頭。兩旁的男孩子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跟他說話，應該是在慫恿他打個招呼，但王稔並沒有行動。

王越巍倒是不急，晚宴還長，王稔會一直坐在他旁邊。他找助理要了座次表，搜了搜王稔旁邊兩個男孩子的名字，是前年成團的一個選秀男團的成員。他們比王稔還要小一些，嘴很甜地喊他哥哥，不停地給王稔講他們舞臺的趣事、拍團綜的趣事，又問他學校裏的事，幾乎沒讓話落地過。王越巍算是明白他們爲甚麼會是團裏發展最好的兩位了。

王越巍中途去找圈內好友寒暄了幾句，餘光裏看見王稔的目光像風箏線一樣追着他走，但是當他回頭衝着他的方向笑時，他又低下頭專注地喝起了飲料，彷彿晚宴提供的0度雞尾酒是甚麼傳世珍品。

他突然就覺得王稔的目光像是假餌，一放一收看起來像是沒有危機感的小魚，但實際上裏面藏着鉤子。

他有點想主動上鉤了，可惜校園生活被那兩個小偶像問完了，他得另找個話題開啓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