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煙花水母 （1/3）

第9章 煙花水母

一輛黑色的gle停在金盼江北岸一條僻靜的馬路邊，坐在車裏可以看見江面上來來往往的貨輪和遊船，以及江對岸金碧輝煌的建築羣。這是一年的最後一天，再過幾個小時對面的街道就會被興奮的遊客擠滿，在鋼筋水泥和電力的營造出的紙醉金迷的氛圍中倒數着迎來新年。夜幕江灘上每個人都是這無盡繁華的主人，他們擁有青春的心境或青春本身，每一秒都彌足珍貴，而這樣的一秒在他們的人生中是數以千萬記的。

與南岸相比，北岸的貴氣中就略帶一絲淡漠了。道路兩旁的小香松被修剪得過分精緻，以至於少了幾分生氣，高聳入雲的玻璃大廈投下巨大的陰影，像無形的大手留在地上的巴掌印，很難想象在這種地方會發生甚麼真正的浪漫。

至少在畢思謙的認知裏絕對不可能有。

他放下副駕的座椅從天窗看着半透明的高樓，很沒耐心地說：“那老東西帶走念念快一個小時了，喝杯咖啡要這麼久嗎？這都能喝一壺了。”

一旁做司機的他的男朋友李再君說：“從家裏開過來要二十分鐘，也就喝了半個小時。”

“誰允許他來接念念了。”

李再君無語道：“你客觀一點，這難道不是人好的表現嗎？”

“誰家好人對小十歲的omega窮追猛打？才見一面就約出來，怎麼看都很輕浮。”

“有一說一，他們見過不止一面。”

畢思謙猛地坐直：“李再君，你站誰那邊呢？”

“怎麼就開始選邊站了。這又不是甚麼壞事，我看王稔答應之後還挺期待的。”

畢思謙最氣的就是這點，自我調理道：“他就是當專屬粉絲見面會呢。”

在他們的上空，面向金盼江的景觀電梯裏，王稔把這句話的完整版說給了王越巍聽。

“我今天，是抱着脫粉的覺悟來的。”王稔說，“如果你不真誠，我就把今天當做是最後一次粉絲見面會。”

“那你覺得我真誠嗎？”

“今晚發煙花的照片給你看。”

王越巍看着他望着江灘微笑的小臉，突然有點想差評這個電梯——下降的速度太快，完全不足以欣賞風景。

他來不及掩飾那點虛榮的心思，突兀地又問王稔：“脫粉我是一件要覺悟的事嗎？”

“現在脫粉你對我來說差不多等於分手。”王稔說，“其實每次見你都會擔心會不會莫名其妙留意到一個小地方就脫粉了，但是你每次都很完美。”

他說完覺得完美這個詞不太恰當，又改口說：“就是在我心裏，每個地方都很好。”

王稔一直望着前方，並不與王越巍對視，臉頰在冬日四點半的日照下呈現出一片可愛的金粉色。他今天沒有化妝，不像王越巍自己在臉上塗了幾層粉子，所以那應該是害羞的紅暈，有一點，但也不多。

然而王越巍內心的衝動已經快壓制不住了。他有點想親王稔一下，或者只是牽牽他的手，但現在他開始擔心這樣會不會讓他在王稔眼中有些毛躁，從而不那麼完美。

於是他最後只是站在王稔身後半步，在糾結與剋制中抵達了地面。王稔對王越巍的這些念頭渾然不覺，靜靜享受着與一直很喜歡的帥哥共同欣賞江景的幾十秒幸福時光。

王稔回到車上時，畢思謙扭頭看了他一眼：“可算回來了。”

“怎麼樣？”李再君問。

王稔脫掉專門爲約會穿的大衣，換上放在車後座上的衝鋒衣說：“挺好的，只有一點點失望。”

他故意頓了頓，等畢思謙豎起耳朵露出一副期待的樣子，才說：“他的信息素，真的是雪松味。”

大部分AO明星都會公開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但一般不會寫得很具體，一方面裝模做樣地保留隱私，一方面給粉絲一些遐想的餘地，王越巍的數據裏只寫着木質香，但他總歸是要參加各種公開的活動，抑制帖也做不到百分百隔絕味道，因此早有前線粉絲爆出過他的信息素是雪松味的。

王稔亞性別發育得相對遲緩，直到上大學才第一次來發情期，他高中追王越巍追得最投入的那幾年，從來沒有真切地聞到過王越巍的味道。等他發育成熟後，寥寥幾次近距離接觸王越巍時，他發現他根本聞不到alpha信息素，王越巍不僅戴着強效抑制帖，還會噴香水，他確信旁人能聞到的所謂的雪松味只是某種很經典的香水味道，並不是王越巍信息素的味道。

今天王越巍跟他約會時應該是私下裏的狀態，幾乎素顏，貼着抑制帖，但是沒用香水，兩人離得很近，周圍也沒有其他人的干擾，於是王稔清晰地辨別出了他的信息素，是雪松味，比調配出的香水要清新一些，更接近這種樹木長在泥土裏時的味道，但這還是讓王稔有些遺憾。

“這種味道不好嗎？不是很多香水都用它做基底嗎？”李再君問。

“就是因爲這個，太普通了！”甚至有點爛大街，王稔在心裏想，但他是絕對不會這樣說王越巍的，“十篇主角是成熟溫柔alpha的言情小說裏，8篇裏信息素設置都是雪松。”

畢思謙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勸死黨遠離王越巍的機會，很惋惜地說：“怎麼這樣！念念你可千萬不能找信息素太普通的，在一起會很沒激情的。”

“我沒有信息素。”一旁他的beta男朋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