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年之前 （1/2）
第37章 十年之前
“上次在酒店都沒有看清你，你長得真的好小，我都感覺我在欺負小孩子。”
“你怎麼欺負的。”
亞多尼愣了一下，很快又笑着說：“確實，我還欺負不着王家少爺。”
王稔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等着看亞多尼還要說甚麼。
那邊倒也直接，說：“我看着你也不像戀愛腦，爲甚麼不跟他離婚？你家裏應該從一開始就不希望你跟他結婚吧。”
王稔沒有控制住表情，流露出了一絲意外的神情。亞多尼看到後才繼續說：“你有個堂姐Anna，我已經忘了她中文名是王安安還是王娜娜了，和我是中學同學。王家的大小姐嘛，自然是我們華人小圈子裏的中心，能進她的朋友圈纔算是受歡迎。後來我回國發展了，就感覺也沒必要再聯繫了，結果有一天她主動跟我發消息說，老家的耀祖瘋了，死活要跟演員結婚，把她姑奶奶氣得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王稔配合地笑了一下，亞多尼也跟着笑，彷彿兩人是相談甚歡的故交。
“我覺得她語氣有點氣急敗壞，還有一股酸味，心想原來她也有這一天。就假裝關心她說，天吶，是哪個演員，我認識嗎。然後她東扯西拉了半天說是王越巍。”
“我當時心裏快笑死了，她超喜歡王越巍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家裏限制她回國她能週週回國追他。有一次王越巍來澳洲拍戲，她有點人脈聯繫上了劇組，問能不能送應援餐，然後見個面喝個咖啡，王越巍直接拒絕了，第二天給全組買了茶歇盒，哈哈哈，也是個妙人。”
王稔並不知道他有哪個堂姐也是王越巍的粉絲，他移民海外的親戚都不常回國，除了幾家親近一些的過年會通電話，其他的他都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他印象最深的是十幾年前的一次祭祖，人回來得很齊全，荇園裏嗚嗚泱泱全是人，那些在海外長大的堂表兄弟姐妹自然而然地玩得很好，聒聒噪噪地在院子裏用英語聊天大笑。他們議論王稔時從不避着王稔，語氣裏摻着幾分輕慢和戲謔，或許是真的以爲他聽不懂，又或許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說白了，他們眼紅王稔得到的重視和資源，但又打心眼裏覺得王稔正被條條框框約束着，過着令人鄙夷的無聊生活，如果讓他們承擔王稔可能會承擔的責任，比如爲家族穩固權力，比如聯姻，這更是他們萬萬不能接受的。
當王稔在婚姻這件事上“叛逆”的時候，他一些海外親戚心急如焚的程度不亞於他奶奶王婉。王家在海外枝繁葉茂，從來都離不開國內這根主脈源源不斷地輸送養分，若是國內哪一代徹底垮掉，站不住那個位置，那他們在國外的體面與滋潤立刻就要大打折扣。至於那些生來就被安排只管享福的小輩，除了擔心好日子到頭之外，還有一份不便於說到明面上的扭曲，在他們心裏王稔既然繼承地位，就應該被責任和規矩死死捆住，突然說找了一個帥氣的明星老公，他們心裏沒法平衡，像這位堂姐這樣本來就喜歡的王越巍的，更是心態失衡到有些失態了。
王稔沒有想到亞多尼和他遠房堂姐還有這層聯繫，一旦涉及到家裏那些事，王稔的興致就低了起來，很老套地問亞多尼：“你還有甚麼想說的。”
“故事還沒講完呢。”亞多尼倒是興致上佳，“Anna那天跟我說了好久你的事，我感覺她其實跟你也不是很熟，我現在是真沒耐心聽大小姐吧啦吧啦，就說，那我有機會勾引王越巍一下吧，讓你這個討厭的堂弟也嚐嚐愛情的苦。”
“你猜她說甚麼？她說好呀。哈哈哈，還要跟我多catch up。”
“所以你就真的找機會去了。”
“怎麼可能因爲王大小姐一個電話就去。我也很喜歡你老公啊，那會兒大家圍在Anna身邊，都很關注他，說實話你老公真不錯。”
“你確實可以這麼說，畢竟你嘗過了。”
亞多尼聽到後楞了一秒，隨即挑眉道：“必喫榜我沒有喫到，仇人看到都釋懷了，不至於記恨上我吧。”
“你回去好好回想一下你那個朋友是叫王安安還是王娜娜，想起來之後發給王越巍，你們應該還有聯繫方式，就算你戴罪立功。”王稔說完轉身就走。
“喂，還真記恨上啦，我以爲你看我們都跟看發春的貓貓狗狗一樣呢。”亞多尼上手拉住王稔，被王稔皺着眉頭甩開，“王越巍沒跟你講過我和他是怎麼相處的吧，他肯定不敢細講，因爲他也勾引我了。”
王稔這才慢慢轉回去，目光深沉地讓亞多尼感到有些害怕，他語調不再像剛纔那樣張揚放鬆：“就……你不是總不理他嘛，我就趁機去關心他，他都擋了回去，不領情，但他擋回去的方式，就是故意的那種，勾引人。”
“舉個例子。”
“哎呀，這怎麼舉例子說嘛，你好變態啊，還要聽老公出軌的具體事例。”
王稔徹底有些煩了，有一次轉身想走，亞多尼這次直接跨步到他面前，嚴嚴實實擋住他的去路。
“說真的，我很意外你們到現在還沒離婚，我以爲哪怕你不提他也會提的。他之前談戀愛的樣子你能想象到個大概吧，見面的時候很有激情，不見面的時候不爲彼此操心，這種談法我覺得是最適合我們這個圈子的談法了。我可能也會爲新鮮的口味上頭一陣，但只要還在這個圈裏，總歸是那樣談最舒服。”
王稔聽完後繞開他離開了，亞多尼想說的也說完了，沒有繼續阻攔，他望着王稔的背影，心想確實還有點意思，難怪王越巍會上頭。那天在酒精的作用下，或許有一瞬間王越巍也想回到所謂的“舒適區”，但幾個月過去，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削足適履。亞多尼感到有些不甘心，但下一段激情隨時都能開始，他不會在一個人身上費太大力氣。
頒獎典禮已經進行到了後半段，場館裏主持人的聲音透露着一股強打精神，不少觀衆都坐不住了，外廊上站了不少聊天的男男女女。王稔突然就覺得這個地方嘈雜到他無法忍受，而這也不是一個他必須從頭呆到尾的場合。
他走到場館門口，真糾結着是回到座位還是一走了之，猛然在大屏幕上看到了王越巍的臉。
他走上舞臺，與另外幾個衣着華美、妝容精緻的人握手，然後接過一座金燦燦的獎盃，走到一旁的立式話筒前面。
他竟然獲獎了，明明來之前說希望渺茫的。
王稔是後來才知道，那一屆最應該獲得最佳男配的演員在頒獎典禮的前一週被查出在稅務上有些問題，主辦方內部經過一番權衡，最終決定不撤銷提名，只悄悄更換獲獎人選，王越巍就這樣撿漏了他轉型後的第二個重要獎項。
王稔就這樣被屏幕上他摯愛的容顏定在原地，王越巍有着非常標準端正的五官，但他偏偏又能輕易做出一些細微的表情，展露出或是帶點邪氣或是帶點不羈的氣質，王稔一直很爲這點着迷。王越巍開始說他的獲獎感言，他從來不會長篇大論，但那短短的一分鐘裏，王稔一直腦子嗡嗡的，完全識別不出他在說甚麼。
第一句好像是“感謝所有來現場支持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