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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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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睡覺前,陸徽趴牀上,從頭起一頁一頁地翻沈歷的畫,她看着遙遠的“陸徽”有種感覺,沈歷比她更瞭解真實的自己。

十六歲的陸徽從鎮上的初中考到市區的重點高中,每天早上五點半起牀,騎二十分鐘自行車到最近的公交站,等最早的一班去學校,晚上下晚自習坐公交回來,再騎着車回家。每天往返三十公里,陸徽堅持了三年。每年梅雨季,她身上的短袖總是潮的,因爲這個還惹來同桌的嫌棄。

但那時的陸徽不覺得被嫌棄有甚麼,她目標明確,只管捂緊耳朵朝着目標跑。考上大學後,陸徽自信地認爲,只要肯花心思下功夫,沒有她辦不成的事,那股盲目的自信幫她實現了更多目標。

在北城見識過金字塔尖上的人,陸徽的自信消失了,她的努力顯得辛酸可笑沒有意義,再給她幾輩子也沒可能追上那些人。慢慢地,陸徽做人做事丟了那股勁,渴望被看見又怕被看見,擰巴糾結,搞不清楚到底想要甚麼。

拿現在和從前比,從前的陸徽自信盲目,卻能自洽,很少左右搖擺。

十一點,沈歷開門進來,輕手輕腳躺到陸徽旁邊,一隻手撐腦袋看她看畫。

“我畫的還不錯吧?”沈歷小聲邀功。

陸徽合上本子放到牀頭櫃,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看他,“我以前很少拍照,也沒人給我拍,我都忘了自己十幾二十歲是甚麼樣,你畫的這些剛好幫我記錄下來。”

沈歷放下手,趴到她面前,“你甚麼樣都是好的。”

陸徽翻身去抱沈歷,牀發出細微的響動,她忽然想起,這是二樓,外婆就睡在樓下。

陸徽按住他的肩膀不動,難爲情地說:“要不,你還是打地鋪吧。”

“不用。”沈歷坐起來,跪在牀上。

當他俯身下來,陸徽才明白不用的意思。

大腦空白的時候,陸徽感覺自己變成一灘鬆軟的沙,欣然接受細浪拍打。

她有衝動跟他說,過完暑假我們別分開了,可是浪潮來得快退得急,懸而未決的問題找上來,將那句話死死堵在喉嚨。

沈歷抱着她睡,由身體創建的親密發生變化,陸徽感知到了——

他們在相愛,不計後果。

……

第二天,陸家的房子開始蓋主體,外婆大病初癒,身體還沒恢復好,煮不了飯,陸徽跟沈歷去附近餐館給工人訂餐,順便買一麻袋西瓜,回來取出三個冰在井水裏,供工人們飯後解渴。

下午兩點多,沈歷在三樓睡大覺,陸徽靠在沙發上挖着冰鎮西瓜看電視,旁邊是還沒從午覺醒過盹的外婆,外面的蟬“知了知了”叫個不停。

好像這麼過一輩子也不錯。想到這,陸徽笑着挖一大勺紅彤彤的西瓜瓤送嘴裏,嚐到果糖甜味的一剎,她開始惴惴不安。

茶几上的手機震了,外婆擡下眼皮又合上,陸徽輕輕放下西瓜拿起手機,看見何君齊的名字,起身上樓,回到二樓的房間接通電話。

那頭的何君齊省去客套,直接問:“最近得罪甚麼人了?”

陸徽茫然地看着窗外,“您聽說了甚麼?”

何君齊說:“有人在北城打聽你,打聽到我這來了。”

陸徽一怔,退坐到椅子上,“您知道對方是誰嗎?”

“具體是誰,打聽的人不肯說,就說是你們江臨的。”

陸徽不用想,一定是程潛,其他人沒有打聽她的動機。她揪着褲腿,忘了跟何君齊說話。

何君齊問:“你想到是誰了?”

“沒、沒有。”說完謊,陸徽癟緊嘴。

何君齊寬慰她:“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問到對你不利的。”

陸徽閉上眼,眉心擠出豎紋,“謝謝師哥。”

何君齊停頓會兒,說:“你知道是誰的話,我可以找人——”

“不用,這點事我能處理好。”陸徽故作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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