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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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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轟隆兩聲,起風了,雲層快速卷積變厚,氣壓沉下來,是下大雨的前奏。江臨二十多天沒下雨,全等這場下個痛快。

陸徽無法面對沈歷淚汪汪的直視,靠到車上,看着稻田說:“沈歷,我今年二十七歲了,再過三年就是三十歲,可我現在還沒成家,晚幾年,生孩子就不那麼容——”

“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沈歷站到她面前,眉頭眼角全趴着。

“信不信由你。”陸徽打開車門拿包,拿完鎖車,低頭往充電站外走。

“那你前兩天干嘛騙我!”沈歷吼完,邁開大步,很快超過陸徽,犟驢似的悶着頭越走越快。

陸徽遠遠跟着他,看見他往秦家新房的方向走,暫時放下心,走到秦家老院門口想起他有輛摩托車,轉身回去,走幾步索性踩着高跟鞋迎風跑起來,一路跑到秦家新房。

陸徽先去車庫,感應燈一亮,摩托車安安靜靜地停在最裏面。外面電閃雷鳴,陸徽哆嗦下,大口呼吸,拿出手機給沈歷發微信:「你敢不說一聲騎車離開,我保證,我們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不到兩秒,沈歷回:「進來。」

陸徽看眼牆上的監控,走到小門前輸密碼,輸完拉開門進去。

門打開,沈歷就等在玄關,目光相接,他走過來抱住她,急切地擁吻。

陸徽喘不上氣,和他磕磕絆絆往客廳走,轉角的白瓷花瓶被碰倒,雷聲響好幾秒,慘白的光閃過密不可分的兩人。單瓣茉莉摔在地板上,白色花片奄奄一息,瓶裏的水淌出來漫向四周。

兩人跌跌撞撞上到二樓,沒脫衣服走進沈歷臥室的淋浴間,不知道誰碰到水龍頭,冰涼的水澆下來,打溼他們的頭髮,臉頰,身體。

陸徽把沈歷抵在牆上,抹掉臉上的水,抽着冷氣說:“過好以後的日子,別再回頭看了。”

沈歷不應聲,埋進她通紅的脖頸,氣息和身體都在顫。

這二十多天,他們撕開一道口子,爲對方找到逃離現實的出口,通往世界之外,那個地方時而明亮時而晦暗。

陸徽捧起他的臉,幫他擦掉眼睫上的水,輕聲哄道:“往前走吧,別在我這浪費時間。”

沈歷依然沒說話,只是急不可耐地去找她的脣。

對話沒能繼續,水流由冷變暖。

這一晚,兩人筋疲力盡,陸徽沒能回秦家老院。

第二天天不亮,沈歷睡得正沉,陸徽穿好溼答答的衣服,背上包,從車庫小門悄悄離開。

凌晨時分,天空被雨水洗過,淒冷的月光灑落一地。陸徽低頭縮肩沿着柏油路往村口走,沒有刻意避開大大小小的水坑,此刻她的心和天地一樣遼闊,安靜。

來到充電站,陸徽哆哆嗦嗦坐進主駕,打開四扇車窗和空調暖風,吹身上的溼衣服。

車機顯示當前氣溫二十六度,因爲潮溼,體感溫度要更高,可陸徽不停打寒戰,只覺得冷。她拉下遮光板照鏡子,白襯衫皺皺巴巴,領口下有幾處形狀不規則的紅痕。陸徽合上遮光板,繫好所有釦子向後仰靠。

天漸漸變亮,晨光籠罩陸家蓋了大半的新房。

她的家有了雛形,心境卻比先前更悲涼。

或許像現在這樣無家可歸,是她註定的命運,無法改寫。

不知道過多久,天色泛白,路上出現兩條狗,一黑一黃,邁着小碎步走在路中間,東瞅瞅西看看,它們的後面有三兩個老人,步履緩慢。等太陽爬上路邊的杉樹,陸徽關起車窗,開車前往鄉鎮衛生院。

開出去沒多遠,沈歷打來電話。

“甚麼時候走的?”車上的音響襯得他聲線更沉悶。

“四點多。”陸徽說。

“回家了?”

“沒有,昨晚跟阿婆說住教師公寓,今天至少要等到中午才能回。”

“大半夜的,去了哪?”沈歷帶着歉意問。

陸徽打個哆嗦,“回車上唄,還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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