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回-血誤 (1/8)
第六回-血誤
“今日多虧端木兄解圍!不然,我和九蘭怕要喫虧。”眼看着那三個天麓門弟子的身影消失在人叢裏,秦瑞安向端木長東拱手道謝。
“未必喫虧吧!”衛九蘭斜了秦瑞安一眼,不過仍朝端木長東點了點頭,淺淺笑了笑。
她膚色泛黑,雙脣略厚,長相雖並不醜,卻也說不上“漂亮”。秦瑞安膚色卻比她白得多,長着一張瘦方臉,高前額、凸顴骨。
“在下有些小事要辦,就此別過。”端木長東朝二人微微欠身,開口道別。
“好!”衛九蘭答道,“端木兄得了閒,請來天馬山玩一玩。”
送走了秦瑞安和衛九蘭,端木長東認了認路,朝太平街上他住的客店緩緩踅去。
他知道封瀾和錢芬已然追趕他到了長沙府,也料到他們會在城裏查訪。但一來他們並不知道他端木長東昨日去了天麓門,二來他們也未必知道他端木長東住的客店在何處。
於是,端木長東仍打算冒險一往。雖然他此行並無行囊包裹,可好歹總得把房錢結了。
他的運氣彷彿很好,回到客店結算房錢,並未遇上封瀾那羣人。
而後,他尋到鐵鋪,買了一口雁翎刀。畢竟,此去洪江府高椅鎮,約有一千四五百里地,單單帶着口短刀,怕是不行的。
當他再次僱船渡到湘江西岸時,暮色已漸漸降臨,嶽麓山和天馬山間的西天頭,顯現着一抹殘陽的昏黃,這昏黃之上,竟還滲着一縷淡淡的青。
江畔的草坡上長着幾棵垂柳,一棵柳樹下鋪着一塊氈毯,毯上擺着一個酒罈、幾個酒盞和四碟菜餚,三個人正席地坐在這氈毯旁。
三個人中,一男一女都穿着一身灰白色麻布短上衣、藍布褲,腳上穿着麻鞋,正是上午在太平街酒店裏遇上的秦瑞安和衛九蘭;另一個男人穿着半截衣袖的淡青色夏布衫,顯然也是天馬山上的人。
“端木兄!”隔着老遠,秦瑞安便招手呼喚。
端木長東停下腳步,拱手答禮。
“不嫌棄的話,過來同吃一杯!”衛九蘭也站起身來招呼。
不知怎的,雖然這些人是從天麓門出走的“異類”,可端木長東卻對他們有着一股莫名的好感。
他朝那三人淺淺一笑,便邁步走近前去,卸下背上的雁翎刀擱在一旁,也盤膝席地坐下了。
“索溪門端木兄?”那穿天馬山號衣的男人朝端木長東拱手道。
“索溪門端木長東,動問仁兄尊姓大名?”
“在下天馬山馬青,今日得幸,拜識尊顏。”此人長得眉清目秀,像個書生,可一雙眸子卻飽蘊着精光,顯然絕非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幸會!”
此時衛九蘭已揭去酒罈的泥封,替各人斟上了酒。馬青舉起盞子道:“諸位,今日得識端木兄,三生有幸,我們先吃了這一盞!”
“端木兄,”四個人喫過這一巡酒,放下盞子,馬青開口問端木長東道,“今日我們萍水相逢,甚感投緣。我意,我們今日不妨傾心相談,不避忌諱。不知尊意若何?”
“馬兄,”端木長東替馬青把酒盞斟滿,“小弟讀書少,不大聽得明白仁兄這……這個……學堂裏的話。”
聽到端木長東這番話,馬青登時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了幾聲,仰脖喝下半盞酒,開口答道:
“倒是我的不是了。練武之餘,多看了幾本書,竟弄到學那羣窮酸餓醋的說話。好!我是說,咱們今日敞開來說話,不必要藏着甚麼!”
“正是這個意思!”端木長東也仰脖飲下了半盞酒。
“端木兄,”秦瑞安開口問道,“聽說索溪門出了事,方便說說嗎?”
“秦兄消息好靈啊……”
“哎……”端木長東剛說了半句,忽然被衛九蘭插了一句嘴,“我說咱們是不是不要‘仁兄’、‘賢弟’的叫?咱們排排歲數,年紀大的,就叫‘東哥’、‘青哥’,年紀小的,就直接叫名字,多少是好!”
“九蘭說得對!”馬青把酒盞往氈毯上一頓,朗聲說道,“我們爲甚麼要離開天麓門?不就是因爲不耐煩那些規矩麼!東哥,我看你也不是那種甘願迎合的人,不然,別怪我說得直,不然恐怕你也不會從索溪門跑出來。”
端木長東淺淺一笑,雖然他從索溪門跑出來同他的“不迎合”干係不大,不過他覺得也不必辯解;何況,他的確“不是那種甘願迎合的人”,馬青也不算說錯了。
當下四個人敘過年齒,馬青爲長,端木長東第二,衛九蘭第三,秦瑞安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