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卷捌·傷痕爲證，愛意成雙 （1/3）

卷捌·傷痕爲證，愛意成雙

這一日，是矜遙的十八歲生日。

不是普通的生辰，是她跨過少年與成年交界線的節點，是她人生裏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成人禮。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告別青澀，也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喜歡的人身邊，和他一起，走向屬於兩個人的未來。

她沒有辦鋪張的宴席，只在自家不大的客廳裏，簡單收拾了一下，擺上了奶油蛋糕，掛了幾串細碎的綵帶，暖黃的燈光一照，空氣裏都是甜軟的氣息。來的也都是親近的人，家裏的親戚、冰焰道場的夥伴，還有提前來湊熱鬧的瞳酌霜。

驍塵焓是踩着點來的。

剛進門，他的目光就穿過人羣，穩穩落在矜遙身上，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的星。他走到她面前，語氣帶着慣有的彆扭和毒舌，卻藏不住眼底的在意：“剛和好就撞上你生日，我可沒準備甚麼像樣的禮物。”

矜遙擡眼望他，眼裏盛着細碎的笑意，聲音軟得像棉花：“我不要那些花裏胡哨的玩意兒，我只要你的心意，分給我一點就夠了。”

驍塵焓的耳尖幾不可查地紅了一瞬，嘴上卻還硬撐着：“就這麼打發我，很丟我面子的。”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放輕，只讓她一個人聽見，藏着失而復得的鄭重：“你纔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我們現在還不急，那些隆重的、屬於你的，都留着以後慢慢給你。”

周圍的笑聲、祝福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矜遙眼裏只剩下他眼底藏不住的溫柔。沒人注意到，門口陰影裏，矜遲的身影悄然出現——他是矜遙母親私下請來的客人，連矜遙自己都不知道。這場看似安穩的成人禮，藏着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波，正順着風，悄悄湧來

矜遲順着牆角悄無聲息走進屋子，刻意避開往來說笑的人羣，視線很快落在窗邊佇立的身影上。暖光揉碎在眉眼間，那張臉和矜遙相似度極高，他絲毫沒有多想，徑直認定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緩步走到對方身前，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懇切。

“我清楚自己現在過來挺不合時宜的，可之前我們之間有過那麼多過往，你就不能再心軟原諒我這一回嗎？我是真心實意喜歡你，從來都沒有變過。”瞳酌霜擡眼淡淡看向他，神色平靜無波，出聲將這場誤會直接點破。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矜遙，我是她妹妹。她這會兒還在樓上忙着收拾打理，根本沒在樓下待着，你沒必要在這兒白費心思糾纏。”

這番解釋落在矜遲耳中，非但沒能讓他清醒，反倒讓他心裏的火氣愈發濃烈，只當這是對方刻意疏遠自己的說辭，語氣也冷了下來。

“所以你現在就打算用這種方式和我劃清界限，連面都不願好好見我，打定主意徹底裝作不認識我了是嗎？”

瞳酌霜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話語直白又犀利，句句都戳中要害。

“說起來實在可笑，天天把喜歡掛在嘴邊，到頭來連人都分辨不清，就憑你這樣，又有甚麼資格說喜歡別人。”

接連的言語刺痛徹底引燃了矜遲心中的怒火，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裏透着幾分狠戾，語氣帶着十足的威脅。

“我把話放在這裏，今天你要是不肯鬆口原諒我，在場所有人都別想安安穩穩度過這場生日宴。”

面對他囂張的恐嚇，瞳酌霜沒有半分怯意，微微揚了揚下巴，眼底帶着幾分戲謔的挑釁，慢悠悠開口回懟。

“是嗎？那我倒要好好見識一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樓梯口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矜遙整理好裙襬緩步下樓，清冷的目光一掃混亂的客廳，瞬間鎖定了對峙的兩人。溫馨的生日氛圍被徹底打破，滿堂暖意驟然凝滯。不遠處的燁酌靜靜佇立，神色淡然，默默將一切盡收眼底，始終緘默旁觀。而身側的驍塵焓瞬間斂去所有溫柔，眸色沉冷，周身氣場驟然壓低，下意識將矜遙護在了靠近自己的一側。

矜遲聞聲猛地回頭，在看清矜遙真容的那一刻，所有的蠻橫戾氣瞬間崩塌消散，只剩下滿眼的慌亂與偏執。他快步上前，褪去了方纔的囂張，只剩下卑微的懇求，眼底翻湧着不肯落幕的執念。

“遙遙，我知道我來得突然，也知道我打亂了你的成人禮。”他嗓音緊繃沙啞，死死盯着她，字字帶着近乎卑微的哀求，“我不想和你走到散場的地步，求求你別推開我。過往所有隔閡我都可以抹平，只要你願意回頭，我甚麼都可以改。”

這番深情假意，只讓矜遙心底只剩漠然的厭煩。她靜靜看着眼前糾纏不休的人，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沒有惱怒，沒有惋惜，只有徹底的釋然與決絕。

她擡眸，語調清冷平穩，卻帶着斬釘截鐵的決絕，一字一句清晰落下：“你就別再抱有幻想了，我心裏有人，根本容不下你。”

簡單一句話，徹底碾碎了矜遲所有的僥倖。

他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不甘心地伸手想要觸碰她，試圖挽回最後的餘地。

就在他指尖即將靠近的瞬間，矜遙眸光一冷，擡手蓄力，乾脆利落地狠狠將他推了出去。

力道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矜遲重心驟失，踉蹌着連連後退數步，狼狽地撞在身後的牆沿上，才勉強站穩。

矜遙收回手，眉眼清冷決絕，聲線微涼，徹底終結了所有糾葛：“從你那天出國以後、拋棄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徹底結束了。我的十八歲，我的未來，從來都不會爲你停留半分。”

滿堂寂靜，無人再言語。暖黃的燈光依舊溫柔，卻再也暖不透這場被打碎的荒唐鬧劇。

矜遙那句決絕的告白徹底掐斷了矜遲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冰冷的字句像利刃，狠狠撕碎了他僅剩的體面。

矜遲眼底瞬間被陰戾的瘋狂徹底吞噬，周身戾氣驟然爆發，死死盯着身前的驍塵焓，嗓音嘶啞癲狂：“既然她滿心滿眼都是你，那你就替我，去跟閻王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