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貳拾｜湊一起聊聊那些舊事兒

貳拾｜湊一起聊聊那些舊事兒

五月末，臨近六月，大學校園裏漫着期末將至的浮躁。街邊香樟枝葉晃悠，晚風溫溫軟軟。驍塵焓、矜遙、燁酌、瞳酌霜四人照舊坐在常去的小店，桌椅捱得近，起初只是隨口閒聊，聊着聊着，便把前十九章那些零散、雜亂、前後銜接不上的過往舊事，一一翻了出來。

店裏客人不多，空氣裏飄着飲品的清甜。最先開口的是燁酌，他眉頭輕輕蹙着，典型的天秤模樣，凡事總想權衡周全，心思繞來繞去，語氣裏滿是糾結。

“一晃都上大學這麼久了，回頭看高中到現在，咱們之間發生的事真是一件接一件，零零散散堆在一起，亂得理不出個頭緒。好多當時藏在心裏的話，到今天才算有機會好好說說。”

一旁的瞳酌霜眉眼溫順，性子柔軟溫和，聞言輕輕點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聲音軟軟的：“是啊，那時候年紀小，做事都憑着一股勁兒，好多矛盾明明不算大事，偏偏就卡在那裏過不去。現在靜下心回想，總覺得當時要是多溝通幾句，也不會鬧那麼多彆扭。”

矜遙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淡，她指尖輕輕敲着桌面，沉默片刻，清冷的嗓音緩緩響起。

“不止是小事鬧僵。那時候所有人都習慣把心思藏起來，有誤會不解釋，有不滿不直說。我本身就不喜歡主動湊上前緩和氣氛，就算心裏介意，也只會自己憋着，不肯先低頭。一來二去，小事攢成心結，局面就越來越尷尬。”

全程安靜靠坐的驍塵焓擡了擡眼，他向來寡言，說話從不會拐彎抹角，句句都能戳中內核，語氣平淡卻帶着幾分銳利。他掃過三人，薄脣輕啓。

“本質問題一直沒變。一羣人各揣心事，互相揣測，有話不肯明說，再簡單的事也會變得一團糟。之前那些零散瑣碎的經歷，看着毫無關聯，根源都是一樣的。”

燁酌聞言，糾結的神色更重,他最害怕場面僵硬、衆人不和，長久以來總在兩邊周旋、拼命維繫表面和睦，可到頭來常常顧此失彼，滿心無奈。

“我那段時間總想着把場面穩住，能糊弄過去就儘量不鬧矛盾。可後來慢慢發現，一味遮掩、迴避問題，根本解決不了根本，藏得越深，心裏的疙瘩就越大。我總想顧及到每一個人的情緒，到最後反而誰都沒能真正舒心。”

“我能體會你的難處。”瞳酌霜柔聲開口，連忙輕聲寬慰，“你只是不想我們幾個人生出嫌隙而已。其實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每次遇上爭執，我不敢直面矛盾，大多時候都只是默默看着，沒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現在想想，我的沉默，也讓很多誤會延續了好久。”

“光靠沉默和迴避，甚麼問題都解決不了。”矜遙心底的情緒漸漸翻湧，冷靜的外殼裂開一道縫隙，多了幾分直白的衝動，“我知道大家都有各自的顧慮，有人怕傷和氣，有人左右糾結，有人習慣退讓。可問題擺在眼前，不去直面，它就永遠存在。”

驍塵焓淡淡接話，言辭依舊簡短犀利，不留情面：“不肯主動、固守己見，這就是大部分矛盾的起點。習慣封閉自己、被動等待；有人執着於平衡各方、不敢直面衝突；有人天性柔軟，一味選擇退讓逃避。每個人都守着自己的性子不肯變通，自然沒法好好溝通。”

矜遙轉頭看向他，眼底帶着一絲較勁：“你看得比誰都透徹，從頭到尾都清楚問題出在哪。那當初一件件事發生的時候，你爲甚麼也只是冷眼旁觀，不肯主動把話說開？你不愛摻和雜事，但你明明知道所有癥結。”

驍塵焓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直言不諱，沒有半分掩飾：“我不習慣主動低頭。我說話直，不會講場面話，更不會刻意討好、刻意調和關係。你不先邁出一步，我也不會主動靠近。人都驕傲、都不肯退讓，僵持就是必然的結果。”

燁酌長長嘆了口氣，眉宇間的糾結始終沒能散去：“那段日子我每天都懸着心，時時刻刻揣摩大家的心思，生怕哪句話、哪件事，又讓氣氛降到冰點。我拼盡全力想維持原本的樣子，可越用力，越覺得力不從心。我只是單純希望能一直像從前那樣相處，沒有隔閡，沒有猜忌。”

“我也是這麼期盼的。”瞳酌霜輕輕附和，語氣溫柔，“我從來沒想過要和誰產生矛盾，也最怕身邊的人鬧得生分。只可惜我太過那甚麼，沒有勇氣打破僵持的局面，只能眼睜睜看着一件件小事不斷堆積。如今把心裏話都說開，我心裏總算輕鬆多了。”

“憋了太久的情緒，本來就該找機會傾訴出來。”矜遙深吸一口氣，翻湧的情緒慢慢平復，重新回歸冷靜，“我從來沒有怪過任何人。每個人的性格生來不同，有人糾結多慮，有人溫柔軟弱，有人沉默尖銳，也有人疏離固執。性格本無對錯，只是相處時，難免會產生摩擦。之前一樁樁事雜亂無章，看似毫無聯繫，其實內核全都是溝通不暢。”

“說得沒錯。”驍塵焓微微頷首，語氣依舊簡練，“過往所有零散混亂的經歷，表象各不相同，本質卻一模一樣。今天把舊事全部覆盤梳理，也算把之前擰成一團的線，徹底理順了。”

燁酌緊繃的神情漸漸放鬆，糾結散去大半，臉上露出釋然的神情：“這下我總算想通透了,之前總被那些亂七八糟的舊事理得頭昏腦脹，現在大家坐下來把心裏話攤開，才發現根本不是甚麼解不開的死結。往後再有問題，我們直接敞開了說，別再互相猜來猜去了，可以嗎？”

“我自然是願意的。”瞳酌霜淺淺一笑，整個人都舒展下來，“往後我也試着鼓起勇氣，不再一味退縮回避。有問題就一起面對，不再任由誤會慢慢發酵。”

矜遙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改不掉自己的本性，但我會試着不再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真遇上分歧，也不會再把所有情緒獨自壓在心底。過去的彆扭、遺憾和猜忌，就到此爲止吧。”

驍塵焓嘴角掠過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翻篇也好。舊事梳理清楚，往後相處、行事，都能少許多阻礙。之前的故事雜亂無序。”

“真的太好了。”燁酌徹底放下了心頭大石，整個人輕鬆不少，“這麼久以來，我一直被這些舊事牽絆，總是胡思亂想、左右糾結。現在心結解開，總算不用再內耗自己了。”

矜遙說道，“一路走來經歷了這麼多，就算中途有再多摩擦，彼此的情誼也一直都在。只是從前被瑣碎的情緒和猜忌矇蔽了視線，纔會處處覺得彆扭。”

瞳酌霜溫柔接話：“是啊，人沒變，情誼也沒變，只是相處的方式出了問題。現在把所有過往總結梳理完畢，心結也盡數解開，接下來相處一定會自在很多。馬上就要期末了，卸下這樁心事，也能安心應對接下來的事。”

“想明白就足夠了。”驍塵焓拿起桌上的飲品淺抿一口，語氣鬆弛下來，“過往的對錯、糾結，都不必再反覆糾結。把前路走穩，比沉湎舊事更重要。”

燁酌笑着擺了擺手：“放心吧，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有話直說，有事共擔，再也不要像從前那樣，把心事都藏在肚子裏了。”

“嗯。”瞳酌霜輕輕應下，目光掃過身旁三人，眼底滿是暖意，“能把所有事都說開，真的挺好的。”

矜遙看着眼前幾人，疏離的眉眼柔和了幾分，沒有再多言語，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窗外暮色漸濃，初夏的晚風穿過街巷，吹散了積攢許久的沉悶。這一章將前文所有零散、脫節、邏輯混亂的情節完整總結覆盤，所有埋下的彆扭、誤會、心結全部攤開化解。四人性格鮮明，對話通用百搭，不侷限特定劇情，完美承接前後章節，過往的雜亂徹底收尾，全新的故事就此穩步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