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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三十二章 江湖隨地有風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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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江湖隨地有風波

有人通報,說是有位陸雲書小姐要來看望少奶奶。寶珠接到電話就趕緊迎了出去,雲書小姐和自己小姐關係好,現在能來看看她,是再好不過的。

雲書被車子送上了山,又步行經過幾列崗哨,這才見到了寶珠,兩人親熱地打了招呼。等雲書問起蘊蘭怎麼樣,寶珠想了想,還是把那天兩人吵架自己在外面偷聽,後來姑爺怎麼出來,卻在門口站了一晚上的事,全盤告訴了雲書。

末了,她對雲書說:“雲書小姐,總要拜託你好好開解我們家小姐,讓她別太傷心。”

雲書心裏也很複雜。譚家驤竟然肯爲了沈蘊蘭在外面站一晚上?那他早幹嘛去了。而且在自己的兩個朋友自己來回橫跳。她有些擔心,沈蘊蘭不會就此不想離婚了吧?

蘊蘭案頭放着兩本書——《現代女子書信指導》和《百千音義尺牘句解》,原想着寫兩封措辭明確,情真意切的信給叔叔和總司令,動之以禮,表達離婚的意願。可她從來沒有寫過這種信,草稿打了好多份。一會兒文,一會兒白,雖然意思很明確——我想離婚。但是措辭卻是亂七八糟。她煩心地把一張張稿紙扔進紙簍裏。

寶珠興匆匆地上來說:“小姐,雲書小姐來了。”

“太好了,快請進來。”

話音還未落,雲書已經走進來,兩人還是從前大學時的作派,一見面就熱情擁抱。雲書一眼看到蘊蘭桌子上堆着的草稿紙,笑着說:“怎麼,譚少奶奶要做大作家了?”

雲書從來口不饒人,妙語連珠,難怪事業也做得這麼好。蘊蘭微微一笑,並不說話。她已經自然地走過去,看到了蘊蘭寫了一半的信。她不知道爲甚麼,心中竟然鬆了一口氣。如果男人略施苦肉計沈蘊蘭就心疼的不行,那她只能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了。

她輕輕地對蘊蘭說:“你提離婚了?”

“嗯”

“他們同意了嗎?”

蘊蘭無奈地搖搖頭,雲書也瞭然,一點不奇怪,就是普通家庭,女子提離婚也是困難重重,更何況他們這樣的家庭。“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請律師嗎?”

“那沒必要,法律屆不還是他們的人,他們現在只當我是在胡鬧,等過段時間,我態度依然堅決,他們就會明白了。”

雲書露出一個笑容,安慰她:“事在人爲嘛!就比如抗戰,雖然現在看不到頭,但是不論多少年,中國人總是要把日本人趕出去的!”

說到這裏,雲書彷彿纔想起今天的正事一般,從皮包裏取出兩張票,遞給蘊蘭:“這票可十分難得,我專門給你留了兩張,這是我們幾個劇團聯合公演,支持抗日的,精彩極了。”

蘊蘭接過票,看到上面寫着《全民總動員》,看樣子,是動員大家抗日的。她衝雲書笑了笑:“陸指導的劇目,我一定去。”

譚家驤頂着倦意參加了兩天青年團的幹事會議。幹事長本就是父親身邊的老人了,和沈秉宇也是極熟絡的,對他自然也是十分客氣。可他亦是能感受出來,他的加入讓不少人心生忌憚,權力沒有拿到多少,手底下反而又被塞進來一堆人。

若是在從前,他會找沈秉宇聊聊,如今因爲素素的事情,兩人陡生嫌隙,倒也不好去了。他心裏這樣想着,回到小樓來。就聽見一陣陣說笑聲,清脆靈動,如檐下風鈴,正是雲書的聲音。

“曹先生沉默極了,話也不多,我和他連珠炮似地說了一通自己有多喜歡《雷雨》,他就是沉默地微笑着,你還記不記得,從前我們金大也排《雷雨》,要是現在再排一次,我肯定指導得比從前好,那時候還是素素演繁漪呢!”

她一時說得興起,這才意識到不應該提素素,有些抱歉地看着蘊蘭。蘊蘭只是笑笑,示意她沒關係,她和素素已經不是朋友了,可雲書和她仍是。

譚家驤走了進來,微笑着打招呼:“聊甚麼呢,這麼起勁。”

二人習慣性地站起來,從前蘊蘭會接過他的帽子和外套,替他掛起來,如今她只是呆立着,也不看他。他只好自己脫下外套,還是雲書衝他熱情地招呼,才沖淡了室內的那份尷尬。

譚家驤亦是微笑着還禮:“陸小姐,好久不見。甚麼時候到的陪巒,家裏人也都在這邊嗎?”

開了兩天的會,聽那些男人口是心非,暗藏機鋒,現在看到一個大方活潑的女士,真是說不出的神清氣爽。

雲書也打量着譚家驤,直覺他神采奕奕,一點不像是老婆鬧離婚的。微笑着說:“家裏人在上海呢。我的舞臺劇馬上公演了,我來給蘊蘭送票。”她這次收住了話頭,小心翼翼地說完,沒有順嘴提讓他們夫妻一起去捧場的話。

譚家驤卻自然地回話說:“那真是多謝了,得空,我和蘊蘭一起去給你捧場。”

雲書的笑容再燦爛也有幾分僵硬了,她看了蘊蘭一眼,她臉上甚麼表情也沒有,只怕等下兩人有一場爭吵咯,雲書這樣想着,向二人告辭。

“幾年不見了,你這個朋友還是老樣子。”他狀似輕鬆地開口,好像前天兩個人甚麼也沒有發生過。

蘊蘭沒有理他,自顧自地上樓,他在後面跟着,問道:“她那個演出甚麼時候,來得及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樓梯拐角處,他跟着進入臥室,就看到她正在整理書桌,雖然神色還是冷淡,卻比前幾日平靜了一些。他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想再說點甚麼,卻看到書桌上赫然攤着蘊蘭寫了一半的信,是給自己父親的,提的還是離婚的事。

他的手指捏緊了那張紙:“沈蘊蘭,你別鬧了行不行?”連續開會,沒有外人在場,他的聲音有了倦意。政治上的事已經夠他焦頭爛額,他不想在家裏也失去主導權。可他還是耐着性子,掰開揉碎和沈蘊蘭講:“日本人正試圖西進,父親已經夠焦頭爛額,我們不要去煩他老人家。”

蘊蘭心想,就是因爲這樣,自己纔不跑去找他。

譚家驤把那張紙撕成幾份,扔進廢紙簍裏。動作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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