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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父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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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堡堡主鷹鐵是一個好父親。

無論是常年生活在鷹堡,還只是途徑過這裏好幾回的人,都會這麼說。

鷹鐵曾經爲了自己女兒的病求遍名醫,世間各種偏方,可信的不可信的,他都試過。甚至爲了給女兒續命,他還聽從江湖郎中的“藥方”,親自放血,以血養血。可惜他的女兒還是久病不愈,直到那個名叫陸紫衣的女大夫出現在鷹堡。

陸紫衣雖說不能徹底根治鷹鐵女兒的病,但在她的細心調養下,鷹鐵女兒的氣色逐漸好轉,有時候都能像正常人一樣在鷹鐵陪同下外出。

可惜去年冬天,鷹鐵的女兒還是沒有熬過去。女兒死後,鷹鐵連續好幾個月閉門不出。而他女兒也一直未下葬,就躺在冰棺之中。直到最近,鷹鐵才重新出現在鷹堡的衆人面前。

以上的消息都是杜絕在購置補給的時候,從商隊口中得知的。

當杜絕把這些消息帶回到馬車這邊時,神樂真彌略帶嘲諷地說,“然後呢?我們知道了鷹鐵很愛他的女兒,但最終還是失去了他的女兒。他不會因爲心情不好就拒絕會面吧?”

杜絕把車簾放下時,指尖在布料上一頓,將外頭滾燙的風聲隔絕在外。他回身走回車內,靴底踏在木板上,帶起一聲悶絕的響聲。

神樂真彌半倚在軟墊上,一條腿隨意伸着,靴尖隨心所欲地晃着。他剛纔那句嘲諷帶着隨手拋出的輕慢,緊接着,他又拍了一下身下的軟墊,呼吸略微一頓,顯得有些煩躁。

杜絕沉聲道:“鷹鐵的女兒還在冰棺裏。他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心智不穩。”

神樂真彌輕哼了一聲,擡手揉了揉眉心:“心智不穩的人更好對付。只要抓住一點,他自己就會往下沉。”

他說罷看向杜絕,眼尾微挑,脣角輕輕上揚,一貫的敵意和不滿藏在眼底深處。

杜絕正要開口,神樂真尋忽然伸出柔荑,按住了神樂真彌的手腕。

她動作溫柔,卻讓神樂真彌立刻溫馴了下來。

神樂真尋坐在神樂真彌身側,背脊筆直,衣袖垂落在膝側,整個人靜穩得如同被定在原處。她的眼睫微垂,似乎在聽,又似乎在思索。車窗縫隙透進來的光落在她側臉上,勾出一層淡淡的陰影,讓她的神情顯得平靜而遙遠。

她擡眸凝着杜絕,輕輕柔柔地啓脣:“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見,但不能貿然見。”

杜絕點頭:“鷹鐵信陸紫衣,不代表他會信我們。”

神樂真彌低聲道:“那你說怎麼辦。繞着他走嗎。”

神樂真尋輕輕搖頭,目光落向車窗外。外頭是沙漠邊緣的集市,黃沙在風中捲起,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駱駝鈴聲遠遠傳來。她的眼神沉靜,好似已經將所有可能在心裏過了一遍。

“步行前往。先以借道爲名,再談補給。鷹鐵若願意見,我們順勢而爲。若不願見,我們也不必強求。”

說完,她的下巴微微擡起了一點。

神樂真彌側頭看她,眼神在她臉上停了片刻。他微眯起眼,試圖從她的神情裏捕捉一絲波動,可神樂真尋的神態依舊平靜,連呼吸都穩得讓人捉摸不透。

他輕嘖了一聲,伸手將披風往前拉了拉,衣襟被他順得更貼身:“行吧,聽你的。”

杜絕看着兩人,眼底的緊繃稍稍鬆了些:“再往前走,便是鷹堡的主堡所在。”

馬車停在集市邊緣,三人依次下車。熱風從沙丘方向吹來,帶着細碎的黃沙,撲在衣襬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集市裏人聲鼎沸,商隊的駱駝列隊而行,鐵器與陶罐碰撞聲混雜在空氣中。

神樂真尋擡手理了理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指尖順着髮絲撫過,貼回耳後。她的衣襬在熱風中搖曳着,布料被風柔柔托起又穩穩落下。神樂真彌站在她身側,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前方通往鷹堡主堡的土石道路。

杜絕將水囊系在腰側,回頭看向兩人:“走吧。”

三人踏入集市深處,腳步落在黃沙與石板交錯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熱風捲起沙粒,掠過他們的衣角,帶着西國與北國交界處特有的乾燥氣息。遠處的主堡在熱浪中隱約浮動,高牆的影子猶如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伏在沙海盡頭。

沿着通往主堡的土石道前行,腳下的沙粒在鞋底下輕輕碾動。越往前走,集市的喧鬧聲便越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堡牆前低沉的風聲。熱浪從地面蒸騰而起,彷彿一層薄霧在氤氳的空氣中晃動。

主堡外的守衛亭立在烈日下,亭頂的木樑被曬得發白。旗幟在熱風中鼓動,布面被吹得更爲冷硬,發出輕微的抖動聲。一胖一瘦兩名守衛站在亭前,長槍在陽光下反着白光。

瘦守衛站得筆直,腳跟緊貼着地面,整個人保持着隨時上前攔截的姿態。握槍的手短暫收緊。胖守衛則靠在木柱旁,肩膀因爲熱氣而微微起伏,汗順着鬢角滑下,他擡手用袖口胡亂擦了一把。

三人走近時,瘦守衛最先察覺。他足尖往前一邁,身體隨之前傾了一寸,隨後長槍橫起,擋在身前。

“止步。此處乃主堡前道,來者何人。”

他的聲音乾脆,帶着沙漠邊境特有的粗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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