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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洞房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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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這是屬於他和她的洞房花燭夜。

他推開窗戶,確認外頭無人後,才轉向坐在牀榻邊緣的她。

“你是怎麼騙過鷹鐵的?”他面無表情地問她。

“靠從陸紫衣那裏獲得的小情報。”

月光下,神樂真尋緩緩摘下紅蓋頭,露出一張豔麗卻帶着幾分譏誚的臉。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杜絕緊繃的嘴角上,語氣裏帶着一絲輕佻。

“怎麼,丞相大人不願意娶一個活人,反倒想與死人拜堂成親?”她站起身來,大紅嫁衣曳地,步步逼近杜絕,纖纖玉手撫上他的胸口,“我可是爲了救你,纔不惜扮作被那囡囡的魂魄附身。你就這麼不識好歹?”

聞言,杜絕眉梢微挑,冷哼一聲:“救我?神樂真尋,你心裏打的甚麼算盤,你以爲我不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

“你想借機離開鷹堡,好繼續你那些復仇的把戲,對不對?”他俯身湊近她的耳邊,熱息拂過她的耳廓,“但我告訴你,這場戲既已開演,你便得演到底。鷹堡的耳目,處處皆是。”

神樂真尋卻絲毫不懼,反倒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漾開一絲笑意:“到底?杜絕,你莫不是忘了,我們之間那場戲,早就演完了。當年你是我養在府裏的乞兒,我是被送入深宮的皇后,如今我是叛出南國的太后,而你,依舊是那個追在我身後、不肯放手的傻子。”

她說着,忽而擡手,指尖劃過他的下顎。

“你追來北國,又攜着我前往西國,何苦來哉?”

屋內燭火搖曳,兩人相距不過寸許,空氣裏瀰漫着令人窒息的張力。杜絕凝視着她那雙含笑的眸子,喉頭滾了滾,終是沉聲道:“因爲我不甘心。”

他鬆開了她的手腕,卻擡手摘下了她頭上的鳳釵,任她的青絲如瀑般散落。

“你不必急着去西國毀那聯盟。我答應你,待此間事了,我會親自送你到西國。你若還想毀了北帝,我幫你。”他頓了頓,聲音低啞下來,“只一條,你別再逃。”

燭火朦朧,映照着神樂真尋那張如畫的面容。她聽了杜絕的話,沒有立即反駁,僅是微微垂下眼簾,似在沉吟。片刻後,她擡起頭直視他,目光清澈而篤定,語氣裏褪去平日所有的狡黠與譏誚:“好。”

“我還能信你麼?”

她擡手,當真將三指併攏按在自己的心口。嫁衣的布料柔軟輕薄,能隱約看出她指尖的力道。她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認真:“我神樂真尋對天起誓,若此番再有意逃脫杜絕,便讓我此生心願盡毀,不得所愛,不得所歸。”

這話說得極重,又狠又絕。窗外的風似乎都靜了一瞬。

杜絕眸色深沉,盯着她那雙此刻毫無閃躲的眼睛,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伸手,握住了她按在心口的那隻手。她的手很涼,他的掌心卻溫熱而有力。

“好。”他也只說了一個字,卻好似將這多年的糾葛與隔閡都在這一聲應答裏放下了一些。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到桌邊,拿起合巹酒壺,倒了兩杯。他將其中一杯遞到她面前,脣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既是成親,總得喝了這杯酒,纔算名正言順。”他目光灼灼,“神樂真尋,你可敢與我喝了這杯?”

神樂真尋聽到杜絕的話,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她接過酒杯,指尖輕輕摩挲着杯沿,眼波流轉間帶着幾分醉人的慵懶與挑釁。

“說起我和問天湘相處的日日夜夜……”她微微仰頭,似在回憶甚麼,語氣裏染上一絲輕蔑的冷笑,“問天湘那個瘋子皇帝,曾舉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杯子裏泡着一截血淋淋的小指。那是一個不願順從他的宮女的指頭。”她直視着杜絕的眼睛,語氣漫不經心,“他說,若是我不喝,這就是我的下場。”

她將那杯合巹酒輕輕晃了晃,酒液在杯中盪漾:“我連那杯酒都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她忽然傾身向前,幾乎貼近杜絕的脣邊,吐氣如蘭,“如今你這杯酒,乾乾淨淨的,我又有甚麼不敢喝?”

說罷,她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着她白皙的脖頸滑落一滴,在燭光下猶如一顆晶瑩的淚珠。

她放下空杯,眼角微紅地看着他,笑意卻愈發濃烈:“杜絕,你那杯呢?可莫要教我一人飲盡這洞房花燭夜。”

杜絕看着她仰頭飲盡那杯酒,目光隨着那一滴滑落的酒液遊走,喉結微微滾動。他當然知道她在激他。這個女人,從年幼的她將他從街頭撿回府裏那天起,就慣會用這一套。

她不需做太多,只需一個眼神,一句似是而非的話,便能讓他方寸大亂。

他緩緩舉起自己那杯酒,卻沒有立即飲下。他凝視着她眼角那抹因酒意泛起的紅暈,聲音低沉而沙啞:“神樂真尋,你用激將法誘了我十幾年,從街頭乞兒到當朝丞相,我至今仍會上你的鉤。”

苦笑着,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酒液灼燒喉頭,他放下酒杯,忽然傾身湊近她,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牀柱上,將她半困在自己與牀榻之間。他的呼吸帶着酒氣,拂過她的面龐:“今夜這杯合巹酒既然喝了,那你便是我杜絕名義上的妻子。你既說要讓我信你,那便先從今夜開始,在我面前,卸下你所有的僞裝。”

他深深地看着她:“我想看的不是南國太后的算計與從容,我想看到的神樂真尋,是那個當年會蹲在街邊,笑着朝我伸出手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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