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第 50 章

林楓玉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着的。她只記得自己關了燈，閉上眼，然後世界就變了。

夢裏她站在一個熟悉的房間裏，但又不是她的小隔間。更寬敞，光線更暗，窗簾半拉着，透進來的光帶着一種曖昧的暖色調。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裏握着一個遙控器，小小的，只有一個撥杆和一個按鈕。

她不知道那是甚麼，但她的身體記得該怎麼用。她的手指推了一下撥杆，然後從房間的某個角落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在喉嚨裏的喘息。

她循着聲音看過去。尹正禕坐在書桌前，背對着她，面前的電腦屏幕亮着，像是在工作。他的背影看起來很端正，襯衫整潔，頭髮一絲不茍，但他的手指攥着桌沿，指節泛白，肩膀在微微發抖。她又推了一下撥杆，那聲喘息再次響起，比剛纔更明顯一些，帶着一絲忍不住的顫意。他轉過頭來，隔着那副細框眼鏡看着她，目光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無奈的、縱容的、心甘情願的柔軟。

“你在工作？”她聽見自己問。

“嗯。”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着一絲壓抑的沙啞，“但你可以繼續。”

然後畫面切換了。她站在一面鏡子前，尹正禕站在她身後，比她高出半個頭，微微低下頭，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攏在懷裏，那副細框眼鏡不知甚麼時候被摘掉了，露出一雙她從未在現實中見過的、帶着溫度的眼睛。他低下頭，嘴脣貼在她的頸側，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貼着，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他的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絲她從未在他嘴裏聽到過的、近乎撒嬌的柔軟：“你甚麼時候纔來真的？”

她轉過身，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那個吻很長，很深，他沒有任何抵抗，完全順從地接受着她的節奏，甚至在她稍稍退開的時候微微仰起頭追過來，像是不捨得讓她離開。

畫面再次切換。她已經分不清是第幾次了。她只記得他的身體比她想象中還要契合她的節奏。

他會在她用力的時候給出明確的反應，會在她放緩的時候主動貼近，會在她耳邊說出那些她在清醒時從未想過會從他嘴裏聽到的話。那些話很大膽，很露骨，完全不像他平時那副斯文剋制的模樣，卻讓她覺得異常興奮。她不記得那些話的具體內容了，只記得那種被完全滿足的暢快感，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他在她身下，眼鏡早已不知去向，頭髮散亂，眼角泛紅，嘴脣微腫，整個人透着一股與她平時認識的那個尹正禕截然不同的妖冶氣息。但他看着她的目光始終是溫柔的，帶着一種她讀不太懂的專注。

她玩了很久。像是要把這幾個月積壓的所有欲/望一口氣全部釋放出來一樣，一遍又一遍，直到筋疲力盡。而他在整個過程中從未說過一個“不”字，始終敞開着，接納着她的一切。

清晨的光線通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落在林楓玉的臉上。她緩緩睜開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幾秒，腦子裏還殘留着夢境的餘韻，那種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的愉悅。然後她猛地坐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的，沒有遙控器。她環顧了一圈四周，是她的小隔間，不是夢裏那個陌生的房間。窗外已經大亮了，陽光通過布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線條。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十七分。她平時七點就會醒，七點半準時開門，今天她整整晚了一個多小時。

她坐在牀邊，握着手機，腦子裏一片混亂。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醒來之後身體還記得那種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種夢了，自從跟前任分手之後，她一直把自己的慾望壓得很深，不去想，不去碰，把自己埋進水果和賬本里，過一種清湯寡水的生活。然後李承安出現了，她開始幫他解決，每次都在最後關頭剎住車，把自己的慾望重新壓回去。她以爲她能一直壓住，但身體比理智誠實得多。它用一場夢告訴她——你忍得很辛苦吧。

她坐在牀邊，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擡手搓了搓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感到愧疚——夢裏那個人不是李承安。儘管那只是一個夢，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夢境，但她還是感到愧疚，像是她在某種意義上背叛了他。但與此同時，她也無法否認——那個夢確實讓她感到了久違的滿足。那種欲/望被完全釋放的感覺，讓她在醒來之後依然感到一種生理性的愉悅。這種感覺讓她更加愧疚了。

她坐在牀邊，矛盾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站了起來，洗了把臉，換好衣服，拉開了捲簾門。外面的陽光湧進來，照在店門口的地面上，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她把水果一箱一箱地搬出來擺好，給貨架補滿貨，擦乾淨收銀臺。她的動作依然利落，表情依然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她的腦子裏一直盤旋着一個問題——爲甚麼是他？在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獨處的空隙裏，那個本該屬於她的愉悅迴響，卻由一個不該出現的人遞給了她。她無法回答，也不願意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