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第 55 章

中午十二點，陽光正烈。林楓玉正在店裏喫午飯，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她擡頭，筷子停在半空中。尹正禕站在門口，穿着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裏拿着一個文檔夾，依然是那副細框眼鏡，依然是那副溫和斯文的模樣。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自然地移開，像只是碰巧路過。

“在喫飯？”他先開口，語氣平常得像他們昨天才見過。

林楓玉放下筷子：“嗯。你怎麼來了？”

尹正禕揚了揚手裏的文檔夾：“我們學院週五有個活動，需要訂一批水果，大概三十份禮盒裝。我想着你這兒品種全，價格也公道，就直接過來了。”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當然，如果你忙不過來，我也可以找別家。”

他說話的語氣和態度都太正常了。沒有曖昧的試探，沒有刻意的接近，就是一個普通的客戶來找一個普通的水果店老闆談生意。林楓玉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接。你要甚麼品種？預算多少？”

他走到收銀臺前，打開文檔夾，裏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清單——品種、數量、包裝要求都寫得很清楚，條理分明，一看就是提前準備好的。他把清單推到她面前：“你幫我看看，這些品種你店裏有沒有，價格合不合適。”

林楓玉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然後拿出那臺銀灰色的計算器，開始一項一項地核對價格。她低着頭，手指在計算器的按鍵上快速跳動，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她沒有注意到，在她按下第一個按鍵的時候，坐在她對面的尹正禕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他坐在收銀臺前的椅子上，姿態放鬆，表情自然，一隻手搭在桌面上，另一隻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他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等待商家報價的普通客戶，耐心、從容、不急不躁。但沒有人知道，在他那件整潔的淺藍色襯衫下面，有一個硬幣大小的硅膠玩具正隨着對面那臺計算器按鍵的頻率，在他的身體深處發出細密的震動。她的手指每按下一個鍵，那股震動就會隨之變化——她按得越快，震動頻率越高；她停下來思考的時候，震動也隨之暫停。她的動作通過那條他親手搭建的、無人知曉的鏈路，精準地傳遞到他身體的深處，而她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在認真地幫他算賬，眉頭微微蹙起，嘴脣無聲地翕動着，默唸着數字。她看起來專注而專業，完全沒有任何異樣的表現。正是她這份毫不知情的坦然，讓他感到一種強烈的、隱祕的興奮——她不知道。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對他做甚麼。她只是在算一筆普通的賬，用一臺她以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計算器。而她每一次按鍵，都在隔着幾步之遙的距離操控着他的身體。

他的呼吸保持得很平穩，表情沒有任何破綻。但他的大腿內側在微微顫抖，他的手指攥着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他需要動用全部的意志力來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讓自己露出任何異樣。她忽然加快了按鍵的速度。那連續的、細密的震動通過他體內的玩具一波一波地湧上來，疊加着，累積着，不斷地推高他的感官閾值。他垂下眼睫，看着桌面上那份清單，假裝在覈對上面的數字，用這個動作掩飾他此刻微微失焦的眼神。他的呼吸比剛纔深了一些，但控制在不會被察覺的範圍內。他的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襯衫貼在皮膚上，帶着一種潮溼的溫熱。

她停了下來。大概是算完了那一欄，正在紙上記錄結果。他體內的震動也隨之暫停，那股被持續撩撥的感覺驟然中斷，留下一片空虛的餘/韻。他的身體在無聲地渴望更多，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蘋果和橙子沒問題，葡萄這個季節價格偏高，如果你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優惠一點。”

她的聲音正常，語氣正常，看他的眼神也正常。她完全不知道剛纔發生了甚麼。他看着她那雙清澈的、毫無察覺的眼睛，感到一種混合着滿足和飢渴的複雜情緒——滿足於這種隱祕的鏈接，又飢渴於更多。

“那就按你給的優惠來吧。”他說，聲音比他預想中要低一些，他清了清嗓子，恢復正常音量，“總量你幫我確認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就下單了。”

她低下頭，又開始按鍵。又是一輪密集的輸入。他閉上眼了一瞬，又迅速睜開，在她擡頭之前恢復了那副平靜的表情。他坐在那裏，安靜地等待她算完，像一個耐心的、普通的客戶。但在他那副斯文端正的外表之下，一場無人知曉的風暴正在他身體深處反覆翻湧，而製造這場風暴的人，正坐在他對面，一無所知地敲着那臺他親手改造過的計算器，一筆一筆地核算着他的訂單。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爲已經越界了，已經不能簡單地用“追求”來定義了。但他發現自己已經停不下來了——那種在無人知曉的暗處與她創建鏈接的感覺，那種被她操控着、而她毫不知情的感覺，比他體驗過的任何快/感都要強烈。他想被她發現，又怕被她發現。他在那種矛盾中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算好了。”她擡起頭，把計算器放到一邊，把寫好的報價單推到他面前，“總價在這裏，你看一下。”

他低頭看着那張報價單，上面的數字工整清晰，每一個數字都是她剛剛用那臺計算器親手算出來的。他的目光在那些數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摺疊好那張紙，放進了文檔夾裏，擡起頭，對她露出一個和從前別無二致的溫和笑容：“沒問題。就按這個來。”

他站起來，拿起文檔夾，準備離開。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背對着她說了一句：“林楓玉。”

“嗯？”

“那臺計算器，好用嗎？”

林楓玉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爲甚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了：“挺好用的，比我之前那臺快多了。”

他站在門口，背對着她，沒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他的聲音依然溫和，聽不出任何異樣：“那就好。”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五月的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步伐依然從容，背影依然端正，像一個普通的、來辦完事離開的顧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襯衫已經完全被汗水浸溼了，貼在後背上，帶着一種事後的、黏膩的溫熱。而他手裏握着的那份報價單，那些她親手用那臺計算器算出的數字，將會被他帶回家，放在抽屜裏，像收藏一件珍貴的信物。他走在正午的陽光下，感到一種隱祕的、無人知曉的滿足，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完美的犯罪，而他是唯一的共犯和唯一的目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