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1/2）

第 107 章

第二天早上，李承安比尹正禕先到店裏。

他穿着一件嶄新的白色T恤，頭髮特意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像一隻剛剛在領地上撒過尿標記完氣味的大型犬科動物。他坐在收銀臺旁邊的椅子上，翹着二郎腿，手裏轉着一支筆，表情裏帶着得意。

因爲昨晚是她陪他的，而且他們用了那枚玩具，而且他表現得很勇敢，沒有半途而廢。他覺得自己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暫時領先了至少一個身位。

尹正禕進門的時候，李承安故意沒有擡頭看他，繼續轉着手裏的筆，用一種他努力裝作漫不經心但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帶着炫耀的語氣說了一句：“有些人昨晚獨守空房，睡得還好嗎？”

尹正禕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帶來的紙袋放在收銀臺上——裏面是一杯冰美式，林楓玉上次說過夏天想喝——然後才轉向李承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還好。倒是你，今天走路姿勢有點奇怪，昨晚是不是跪太久了？”

李承安手裏的筆飛了出去。

“你——”他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你胡說八道甚麼！”

“我胡說了嗎？”尹正禕依然保持着那副溫和的笑容，歪了歪頭，“我只是關心你的膝蓋健康。”

“我膝蓋好得很！”

“那就好。畢竟你還年輕，膝蓋要用很多年。”

“你——”

“李承安。”林楓玉的聲音從隔間方向傳來，帶着一絲無奈的警告，“別吵。”

李承安把那口氣嚥了下去，重新坐下來，但他狠狠地瞪了尹正禕一眼。尹正禕沒有看他，低下頭，開始整理收銀臺上的單據，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李承安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氣，又開口了：“你昨晚一個人在家，是不是又抱着那個玩具自己玩？”

尹正禕頭也不擡，語氣依然溫和：“我沒有自己玩。我在等她來用。”

他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李承安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但他不甘心就這樣落了下風，又補了一句：“你等她？她昨晚在我這兒，你等到天亮也等不到。”

“沒關係。”尹正禕終於擡起頭，看着他，目光平靜，“今晚就是我了。我可以等。”

他的語氣太穩了，穩到李承安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咬着牙，搜腸刮肚地想着下一句該說甚麼，但他還沒想出來，尹正禕已經低下頭繼續整理單據了，完全無視了他那副快要炸毛的樣子。

李承安坐在椅子上，憋了一肚子火，但他找不到發泄的出口，因爲他越生氣，尹正禕就越平靜，顯得他越幼稚。他只能自己坐在那裏生悶氣，臉鼓得像一隻河豚。

林楓玉從隔間裏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李承安坐在左邊，臉漲得通紅，像一隻快要爆炸的氣球；尹正禕坐在右邊，低着頭整理單據，表情平靜得像是在公園裏散步。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走到收銀臺後面，拿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然後說了一句：“你們倆吵完了？”

“沒有。”李承安說。

“吵完了。”尹正禕說。

兩人同時開口，內容截然相反。林楓玉看了他們一眼，又喝了一口冰美式，然後放下杯子：“沒吵完的話繼續，我聽着。”

李承安和尹正禕同時看向她，又同時移開目光。他們都沒有再開口。因爲他們都看出來了——她今天心情不錯，而且她明顯是在看戲。他們纔不想給她當免費演員。但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火藥味，並沒有完全消散，只是從明面轉入了地下，等待下一次合適的時機再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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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林楓玉拉下了捲簾門。

李承安站在門口，看着尹正禕站在她身邊，知道今晚不是他的時間。他沒有鬧，沒有耍脾氣，只是走到她面前，低頭看着她，說了一句：“明天晚上是我。”

然後他看了尹正禕一眼，沒有說甚麼，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步伐比平時快一些，像是在用速度掩飾某種不願意流露的情緒。

林楓玉看着他走遠，然後轉向尹正禕：“走吧。”

尹正禕的家在她意料之外。她以爲他的公寓會像一個典型理工男的住處。但實際比她想象中要整潔得多，傢俱是原木色的，書架上的書排列整齊，窗臺上養着一盆綠蘿，窗簾是淺灰色的，整個空間給人一種安靜、乾淨、舒服的感覺。

他提前收拾過，沙發上沒有一件雜物，茶几上擺着一杯給她倒好的涼白開。但她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牀頭櫃的抽屜沒有完全合上，露出一角黑色的電線；枕頭底下有一個不明顯的凸起；浴室門口的髒衣簍裏，最上面那件襯衫的袖子露在外面，袖口處有一道她已經見過很多次的、淡淡的褶皺。她知道他提前做了準備，但那種準備不是爲了僞裝，而是爲了在她面前呈現出他最好的狀態。

“你隨便坐。”他說，語氣裏帶着一絲緊張，“我去洗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