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
第2章
凌陽是一座四季分明的北方小城,位置偏,標準的十八線,幾年前重點發展周邊的冬季旅遊業,經濟開始慢慢好起來。
八點,火車準時抵達凌陽站。
天氣很好,秋高氣爽。時雨又困又累,機械地跟隨人羣往前走,本來大衣已經裝進包裏,可一下車,單薄的針織衫瞬間被風穿透。
好冷!
在溫暖潮溼的宜市呆了四年,讓她的身體喪失禦寒能力,手忙腳亂地掏出大衣穿上,刷身份證出站。
火車站建在市中心,人流量大,自成商圈,超市金店購物中心幾乎都扎堆在這裏,可眼前的建築大變樣,早已不是她熟悉的樣子。
時雨像個外地人,左顧右盼,遠遠看到馬路對面有賣衣服的商場,很巧的是,附近就有快遞驛站。
她攏緊衣領,直奔目的地。
靚家購物中心是集喫喝玩樂購物一體的本地商場,時雨上學的時候,週末偶爾會來逛,那時這裏還是廉價小商品模式,沒想到幾年沒回來,搖身一變高大上了。
高大上到,裏面賣的衣服她買不起。
普普通通一件薄絨長外套,吊牌價她從事服裝業這麼久,摸一下布料就知道成本價多少。
導購跟在後面熱情介紹:“這是秋季新款,喜歡就試試吧。”
時雨直視她的眼,“最低折扣多少?”
“呃…新款不打折的女士。”
“好。”
時雨把衣服還給她,出了店,又折返,很認真地問:“附近有沒有平價商城,那種價格稍微便宜點的地兒?”
導購面帶得體的微笑,“正門右拐一百米左右,過橫道,有個地下市場,衣服褲子鞋都有,能講價。”
時雨在心裏模擬路線,道謝之後,乘扶梯下樓。
她着急郵寄身上穿的貴价大衣,也想快點回去看看妹妹出了甚麼事,出了商場大門,步伐越來越快。
過橫道,果然看到對面有個地下市場的牌子,她只顧盯着那裏,沒注意綠燈變紅,拐着彎駛過一輛嶄新路虎,刺耳的鳴笛後,車子急剎。
時雨全程狀況外,就算看到連號的車牌緊貼衣角,也沒有動,倒是開車的人氣急敗壞,推門下來,嘴裏嚷嚷着:“光天化日的碰瓷啊?”
她在外幾年,性格早已不像學生時代那樣軟綿綿,本想頂幾句,對上那張臉時,大腦卻瞬間空白。
男人身材頎長,比記憶裏高了一截,上身皮夾克,下身牛仔配平板,姿態舒展,加上年輕硬朗的臉,在凌陽這種小城市,算得上頂尖亮眼了。
時雨僅用一秒鐘就接受了剛回來就遇到前男友的事實,當初不算好散,重逢也省去了寒暄。
她退到路邊,淡淡地說:“不好意思。”
陸聞驍愣了一會兒,上下打量後,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確實去了好地方,這麼快就衣錦還鄉了。”
時雨攏了下大衣,不知是因爲忽然吹來的冷風,還是因爲藏在裏面沒摘的吊牌。
她沒說話,視線落在來往的車流中,陸聞驍盯着她的臉看了幾秒,突然用力拍了拍車門說:“去哪啊?捎你一段。”
姿態是在邀請,語氣卻像挑釁。
時雨半個字都說不出,招手攔停一輛出租,在男人逐漸變冷的眼神中,坐進去,全程沒有看他一眼。
車在小區對面停下,她進了一家水果店,選了幾樣應季水果。付過錢之後,和店主借了一把剪子,剪掉了大衣的吊牌。
*
四年前的春末,時雨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高考。有天晚上,門被敲響,時晴跑去開的,她在臥室裏聽到妹妹問:“你找誰?”
年輕的姑娘挺着肚子找上門,讓本就搖搖欲散的家失去繼續維持的理由。那天晚上很熱鬧,爭吵,謾罵,到最後動起手,警察上門,把三個大人全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