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1/2）

第 4 章

沈清辭起身相送，送至院門口，語氣溫和：“表小姐慢走，有空常來。”

看着蘇婉柔離去的背影，沈清辭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眸底染上一絲冷意。

晚翠跟在身後，低聲道：“小姐，這表小姐心思不純，絕非真心與您交好。她今日一來，又是示弱又是挑撥，分明是想利用您去對付柳姨娘，自己坐享其成。”

主僕一心，沈清辭安然頷首，轉身走回院內：“我自然知道。她看似清純無辜，實則野心不小，一心想取代我做世子妃。柳玉茹囂張，蘇婉柔陰狠，這侯府後院，真是步步驚心。”

“那咱們日後可要加倍防備她。” 晚翠道。

“防備是自然的。” 沈清辭緩步走進廳內，目光落在那盒夾襖上，“她送來的東西，收着便是，不必穿。她今日透露的柳玉茹的心腹，你去一一覈實，記在本子上。往後，這些人都是咱們的棋子。”

晚翠立刻應下：“是，小姐。”

沈清辭坐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蘇婉柔的示好，是危機，也是機會。她初入侯府，人手不足，信息不通，蘇婉柔主動送上門來，倒是能讓她更快摸清侯府的人脈脈絡。

只是，這份假意的親近，她不會當真。侯府深宅，唯有自身強大，才能立於不敗之地。蘇婉柔的算計，她盡數收下，日後，定會加倍奉還。

日光漸漸西斜，灑在汀蘭院的青磚地上，映出一片靜謐。沈清辭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溫婉，只剩冷靜與篤定。她知道，與蘇婉柔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入春後的侯府，按慣例要舉辦一場族中家宴，宴請侯府的旁支長輩與各家女眷，一來聯繫族中親情，二來也讓新入府的沈清辭，在族親面前露個面，認認人脈。

這日一早，整個侯府便忙碌起來。廚房的婆子忙着備菜，灑掃的下人清理庭院、佈置廳堂，各處院落的丫鬟都在收拾打扮，準備赴宴。

沈清辭作爲世子妃，是這場家宴的主持者，天不亮便起身梳洗。晚翠爲她換上一身正紅色繡纏枝牡丹的褙子，髮髻上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妝容端莊大氣，既不失世子妃的尊貴，又不顯得張揚跋扈。

“小姐，今日族中長輩都在，您主持宴席，千萬要小心，莫要被柳姨娘和表小姐抓了錯處。” 晚翠一邊爲她整理裙襬，一邊低聲叮囑。

沈清辭對着銅鏡理了理鬢髮，神色平靜：“我知曉。今日是我第一次在族親面前露面，只守好規矩，從容應對即可。她們若想挑事，我便接着，絕不會讓她們壞了侯府的宴席，也失了我的體面。”

辰時三刻，族中親友陸續抵達侯府，正廳內坐滿了人，歡聲笑語不斷。老夫人坐在正首的太師椅上，接受衆人請安，面色和藹，與平日裏的威嚴判若兩人。侯夫人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招呼着各位女眷。

柳玉茹身着水紅色繡海棠的衣裙，妝容豔麗，站在老夫人身側，殷勤地爲各位長輩奉茶，言語乖巧，引得族中女眷頻頻誇讚，說老夫人身邊有個孝順的姨娘。

蘇婉柔則坐在下首，一身淺粉色衣裙，清純可人，花容月俏，時不時幫着招呼小輩，一副溫順懂事的模樣，實在討喜得很。但實際上，她的眼底卻始終盯着沈清辭，等着看她出醜。

沈清辭緩步走進正廳，依着規矩向老夫人與各位長輩行禮，舉止端莊，言辭得體，挑不出半分差錯。

老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多言，只示意她坐在自己身側的位置 —— 那是世子妃的專屬席位，也是後院主母的位置。

柳玉茹見沈清辭坐在首位，心中妒火中燒，面上卻不動聲色，暗暗盤算着要找機會給她難堪。

宴席開始，沈清辭按照侯府規矩，親自爲老夫人與各位長輩奉茶。她步履沉穩，雙手捧着茶盞，一一遞到各位長輩手中，禮數週全，態度恭敬。

輪到柳玉茹身邊的一位族中老姨奶奶時，柳玉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世子妃，這茶水的溫度怕是不對吧？老姨奶奶素來怕燙，你這茶這般熱，是想燙到老姨奶奶，怠慢了族中長輩嗎？”

這話一出，正廳內的歡聲笑語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辭身上，神色各異。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暗自擔憂的。

那位老姨奶奶接過茶盞，摸了摸杯壁，眉頭微微蹙起，沒有說話，卻也默認了柳玉茹的話。

蘇婉柔立刻站起身，走到老姨奶奶身邊，假意接過茶盞，柔聲勸道：“老姨奶奶莫氣，世子妃剛入府，不懂各位長輩的喜好，一時疏忽也是有的。不如讓我來爲您重新奉茶，我知道您的習慣，水溫剛好。”

她說着，便要接過沈清辭手中的茶盤，明着是幫忙，實則是想搶奪沈清辭主持宴席的權力，讓她在族親面前顏面盡失。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着沈清辭，等着看她慌亂失措、低頭認錯的模樣。

柳玉茹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等着看沈清辭出醜。

沈清辭卻依舊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她微微屈膝，對着老姨奶奶躬身行禮，語氣誠懇，不卑不亢：“老姨奶奶恕罪，是妾身考慮不周。只是這茶水，是按着老夫人平日喜好的溫度備下的，老夫人怕涼，茶水需溫熱纔好入口。妾身想着族中長輩年歲已高，涼茶傷胃，便都備了溫熱的，未曾想老姨奶奶怕燙，是妾身的疏忽。”

她一番話，條理清晰，先道歉，再解釋緣由，既點明瞭自己是爲長輩着想，又擡出了老夫人，讓柳玉茹的刁難不攻自破。

說完，她轉身對身後的晚翠道：“快去小廚房，取一盞溫涼的茶水來，給老姨奶奶奉上。”

晚翠立刻應聲，快步退了下去，不過片刻，便捧着一盞溫度適宜的茶水回來。

沈清辭親自接過茶盞，雙手遞到老姨奶奶手中，柔聲笑道：“老姨奶奶嚐嚐，這水溫可還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