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第 52 章
裕王此舉,依舊是暗藏刁難,蕭景玥若是琴藝不佳,便是丟了侯府的臉面;若是琴藝出衆,又恐被後宮妃嬪或世家貴女嫉妒,惹來是非。蕭景玥不慌不忙,起身屈膝行禮,聲音溫婉:“臣女獻醜了。”
宮女們連忙搬來一架瑤琴,放置在蕭景玥面前,瑤琴古樸雅緻,琴絃晶瑩,泛着淡淡的光澤。蕭景玥端坐琴前,整理好衣袖,玉指輕撥琴絃,琴聲緩緩響起,婉轉悠揚,如流水潺潺,又如清風拂面,既有江南水鄉的溫婉細膩,又有皇城世家的大氣端莊,琴聲中藏着對盛世的讚頌,藏着對侯府的眷戀,也藏着沈清辭教導的仁德之風。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久久不絕,衆人紛紛撫掌稱讚,神色間滿是讚歎。皇后笑着點頭,讚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侯府教養果然不凡,景玥小姐這般才華與氣度,不愧是沈賢夫人教導出來的姑娘。”
提及沈清辭,蕭景淵眼中閃過一絲思念,神色微微動容,緩緩起身,朗聲道:“回皇后娘娘,拙妻在世時,便以仁德持家,教導子女忠君愛國、謙遜有禮、恪守本分,如今子女略有薄才,皆是先妻遺教,臣不敢居功。”
皇帝聞言,感慨道:“沈賢夫人賢良淑德,持家有道,教子有方,堪稱世婦典範,朕時常念及她的功績。永寧侯府能有今日的興盛,離不開沈賢夫人的操勞,也離不開蕭氏一族的忠心耿耿。”
就在氣氛融洽,衆人紛紛稱讚侯府之時,人羣中忽然走出一位御史,身着官服,神色倨傲,正是裕王暗中拉攏的黨羽。他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尖銳:“陛下,臣有本奏。聽聞永寧侯府曾收受江南鹽商鉅額賄賂,蕭景珩在江南賑災之時,與江南鹽商過從甚密,往來頻繁,恐有貪墨賑災銀兩、瀆職舞弊之嫌,還請陛下明察!”
此言如驚雷炸響,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絲竹之聲驟停,衆人神色各異,目光齊刷刷投向侯府席位,有驚訝,有疑惑,有看熱鬧,也有擔憂。裕王坐在席位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靜待侯府衆人慌亂失措,好趁機落井下石,扳倒侯府。
蕭景珩當即起身,面色沉穩,毫無懼色,目光堅定地看向皇帝,躬身道:“陛下明察,臣在江南賑災期間,一心爲民,鞠躬盡瘁,從未收受分毫賄賂,也從未與鹽商有過不正當往來。臣與江南鹽商往來,只爲籌措賑災糧款、藥材,安撫受災百姓,所有糧款、藥材的往來賬目皆有詳細記錄,一一可查,可交由三司會審,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絕無貪墨瀆職之舉!”
蕭承澤亦起身,語氣堅定,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位御史,朗聲道:“陛下,臣身爲丞相,深知侯府家風嚴謹,一生清正廉潔,絕不允許子弟有貪墨瀆職之事。臣兒景珩自幼受沈賢夫人教導,忠君愛民,恪盡職守,江南賑災之時,百姓有口皆碑,紛紛稱讚其仁德,此乃惡意誣陷,望陛下明察,還侯府清白,還景珩清白!”
蕭景淵端坐席上,目光威嚴,掃過那位御史,又看向皇帝,沉聲道:“陛下,臣蕭氏世代忠良,自先祖以來,便忠心報國,清正廉潔,從未有過貪墨瀆職之事。先妻沈氏一生堅守仁德,教導子女堅守本心,不貪權勢,不徇私枉法,臣願以侯府百年清譽擔保,小兒景珩絕無此事!此乃奸人陷害,意圖離間君臣關係,動搖朝綱,還請陛下嚴懲奸佞,以正風氣!”
皇帝面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看向那位御史,厲聲問道:“你可有證據?若是拿不出實據,隨意誣陷忠良,擾亂宮宴,朕定不饒你!”
那位御史支支吾吾,神色慌亂,只能一味攀扯,卻說不出半句實據,只是反覆說道:“陛下,臣也是聽聞流言,得知蕭學士與鹽商過從甚密,恐有不妥,才斗膽上奏,並無惡意。”
裕王見狀,心中一慌,連忙起身打圓場,拱手道:“陛下息怒,或許是這位御史聽聞流言,一時失察,並非有意冒犯侯府,也並非有意擾亂宮宴。不如此事暫且擱置,待日後查明真相,再作處置,莫要壞了今日的雅興。”
皇帝何等英明,早已看穿裕王的伎倆,也知曉這位御史是裕王的黨羽,不過是想借機誣陷侯府,挑撥太子與侯府的關係,穩固自己的勢力。他冷哼一聲,沉聲道:“流言蜚語豈能隨意上奏,擾亂宮宴,污衊忠良!御史失言,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不得干預朝政!蕭氏世代忠良,朕信得過,景珩賑災之功,百姓有目共睹,此事不必再提!”
“臣謝陛下明察!” 蕭景淵、蕭承澤、蕭景珩齊聲躬身謝恩,神色從容,絲毫不因誣陷而失了氣度。裕王面色鐵青,悻悻落座,心中不甘,卻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暗中咬牙,伺機再動。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皇后見狀,連忙笑着打圓場,命人重新奏響絲竹,上演歌舞,宮宴氣氛漸漸恢復如初,只是暗中的較量,卻從未停歇。衆人心中都清楚,裕王與侯府的恩怨,絕不會就此了結,往後的朝堂,註定不會平靜。
宴席過半,蕭景瑜起身,躬身向蕭景淵、蕭承澤告假,前往如廁。他行至御花園僻靜處,剛轉過迴廊,忽然被兩名蒙面人攔住去路,蒙面人身着黑衣,身形矯健,出手狠辣,手中握着短刀,直取蕭景瑜要害,顯然是來者不善,意圖行兇。
蕭景瑜自幼習武,身手不凡,見狀當即側身避開,抽出腰間佩劍,與蒙面人纏鬥起來。蒙面人出手凌厲,招招致命,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蕭景瑜雖堪堪抵擋,卻也漸漸落下風,身上已被劃了一道淺淺的傷口,鮮血染紅了錦袍。
就在危急之時,一道身影疾馳而來,青袍翻飛,正是蕭景珩。他雖爲文臣,卻也自幼習得防身之術,身手利落,出手凌厲,見狀立刻拔出佩劍,加入纏鬥,與蕭景瑜聯手,夾擊兩名蒙面人。不過數合,便將兩名蒙面人制服,押跪在地。
蕭景珩上前,扯下蒙面人的面罩,竟是宮中侍衛的模樣,身上還帶着裕王府的令牌,顯然是裕王指使,想要暗中加害蕭景瑜,敗壞侯府名聲,若是蕭景瑜在宮宴上出事,侯府必定難辭其咎,裕王便可趁機發難。
“兄長,此事定是裕王所爲,他不甘心宮宴上的失敗,想要暗中加害於我,嫁禍侯府!” 蕭景瑜面色凝重,語氣中帶着幾分憤怒。
蕭景珩點頭,沉聲道:“此事一目瞭然,裕王賊心不死,絕不會善罷甘休。不過,宮宴之上,不可再生事端,以免落人口實,落入奸人圈套。你先在此稍作休息,我將這兩人交給禁衛軍統領,交由陛下處置,相信陛下定會嚴懲幕後主使。”
蕭景瑜點頭,擦拭掉身上的血跡,整理好衣衫,神色恢復平靜:“好,全聽兄長安排。”
二人整理妥當,蕭景珩命人將兩名蒙面人押走,交給禁衛軍統領,隨後與蕭景瑜一同返回宴席,神色如常,彷彿未曾發生變故。蕭景淵與蕭承澤見二人歸來,眼中閃過一絲關切,見他們神色平靜,身上雖有輕微血跡,卻並無大礙,便放下心來,只是暗中記下此事,待宮宴結束後,再作商議。
宮宴直至日暮時分才散,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宮牆上,映得硃紅宮牆愈發莊嚴。侯府一行人乘車回府,一路沉默,車廂內氣氛凝重,無人言語。
回到侯府,蕭景淵端坐正廳,神色嚴肅,目光掃過衆人,沉聲道:“今日宮宴,裕王步步緊逼,先是借獻藝刁難景瑜、景玥,後又指使御史誣陷景珩,甚至暗中派人加害景瑜,可見其賊心不死,舊怨未消,新波又起。往後,朝堂之上,黨爭傾軋定會愈發激烈,侯府身處風口浪尖,內宅與外朝,皆需更加謹慎,不可有半分懈怠。”
蕭承澤躬身頷首:“父親放心,兒子定會加強府中防備,嚴查府中內外,排查是否有裕王安插的眼線,不讓奸人有機可乘。景珩江南賑災的賬目清晰明瞭,百姓可爲證,還有三司官員的核查記錄,裕王想要誣陷,絕非易事。至於今日暗中行兇之事,兒子已吩咐禁衛軍統領嚴查,定會查清楚幕後主使,絕不姑息遷就。”
蕭景珩道:“祖父,父親,孫兒已將那兩名侍衛交給禁衛軍統領,他們身上帶有裕王府的令牌,想必很快便能查到裕王頭上。只是裕王身爲皇子,陛下或許會念及親情,從輕處置,往後他必定還會暗中作祟,我們需多加防備。”
蕭景瑜亦躬身道:“祖父,父親,孫兒今日疏忽大意,險些落入奸人圈套,往後定會更加謹慎,勤練武藝,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家人,不墮侯府威名。”
蕭景玥輕聲道:“祖父,父親,女兒往後也會謹言慎行,恪守禮儀,不在人前張揚,不給裕王可乘之機,同時也會協助母親打理內院,安穩後方。”
柳氏坐在一旁,輕聲道:“父親,兒媳定會管好內院,約束下人,嚴禁下人私下議論朝堂之事與府中私密,杜絕消息外泄,安穩後方,讓老爺與公子們安心理政,無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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