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唐的危機 (1/3)
李治的小小失態,並未引起甚麼波瀾。
李泰本就心緒不寧,見幼弟在重臣面前失儀,更是覺得顏面無光。
他一面引着諸臣往內宮走,一面壓低聲音,帶着幾分不耐訓斥了李治幾句。
李治垂着頭,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緒,只乖順地聽着,一副被兄長訓得惶恐不安的模樣。
「晉王殿下……着實闇弱了些。」
走在二位皇子身後的蕭瑀下意識的想道,旋即便從李治身上移開了目光。
不過是一個遊離於儲位之外的藩王,沒有甚麼必要過多關注。
正思量時,無意間卻瞥到身旁的長孫無忌似正蹙着眉看向前頭的李泰和李治,面上顯現出思索的神色。
「長孫公?莫非有甚不妥之處?」
「哦……無事。」長孫無忌怔了怔道。又恢復了方纔神色淡淡的樣子。
「連夜勞頓,精神不濟了些……」
蕭瑀點點頭,並不多想,長孫無忌卻是心下複雜。
奪嫡之爭,衆人的眼睛只看向太子和魏王,可他方纔驟然纔想到……晉王,亦是嫡子!
太子荒謬無道,聲名狼藉,無明主之相。魏王自成一派,並不倚重他們這些貞觀老臣。
晉王雖然軟弱,可若是扶持晉王……
長孫無忌的心臟跳動得快了一些。
正午的日光下,宮殿廡頂上的琉璃瓦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巍峨的兩儀殿已經在望。
甘露殿乃是帝王的私人書房,是讀書與休憩的場所,並不適合審理太子謀逆這等大案。是以李世民雖然頭風尚未痊癒,卻仍是強撐病體,來到了兩儀殿相侯四位大臣。
李泰、李治二人將長孫無忌等引至兩儀殿外,自有通事舍人來濟於殿門口相侯接手,奉皇帝命將四人引入殿中。
殿中,李世民高坐重檐御座,左側立着諫議大夫褚遂良,手執紙筆,恭謹筆錄,此乃他知起居注之職,軍國重事不得不在場。又有一人走近侍立在右側,正是方纔引路的通事舍人來濟,專司殿內傳宣、承旨侍奉,亦是例應在側。
殿內燭火昏沉,李世民深蹙着眉,一手輕撐着眉心,似在忍耐病痛,卻也教人更看不清面上神情。氣氛一派肅穆。
君臣見禮一畢,李世民旋即長嘆了口氣,開口道:「說罷,都說罷。」
「玄齡,懋功,你們先說……」
房玄齡自入宮時起,一直保持着緘默,此時被皇帝欽點,他和李勣對視一眼,隨後站起身道:「陛下,臣與英國公等,負責審理侯君集一黨。」
「現已查明,先是……侯君集對陛下不滿,得知東宮常出言悖逆,遂暗使其女婿賀蘭楚石,聯繫東宮。」
「得東宮首肯,侯君集借東宮之名,輔以己身威望,暗中拉攏舊部,延攬死士,欲以逼宮。」
「謀逆之事……屬實。」
感受到皇帝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房玄齡默默垂首,不敢窺伺李世民的神情。
「……蕭公,輔機,你們也說吧。」李世民頭也不擡,只是擺了擺手,道。
蕭瑀看了眼長孫無忌,遂顫巍巍站起身來。
「陛下,臣與趙國公等,負責審理紇幹承基所舉告的,太子殿下謀逆一事。」
「據東宮侍從以及太子近臣口供,現已查實,紇幹承基所舉告之事,大略無誤。」
「太子確實……曾有悖逆之語。曾與杜荷、李安儼、紇幹承基等私議,欲要裝病引陛下往東宮探視,以死士……執拿陛下。而後……殺魏王,逼陛下下詔禪位……」
蕭瑀事無鉅細,將昨日徹夜審問東宮屬官人等的供詞事無鉅細,一一述說。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看上去更加虛弱了,他用手掌掩住面。兩行濁淚,從滿是溝壑的臉頰兩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