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帶人頭回去行不行? (1/2)
想來,東宮謀反事敗、太子被廢、幽禁隆慶坊,便是這幾日長安城最沸沸揚揚的頭等熱議。
巷間一衆婦人圍坐一處,先是七嘴八舌,肆意品評廢太子行事荒唐、思慮短淺,又東拉西扯,嘮起街坊鄰里的長短瑣事,閒話不斷。
李象立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果然,喫瓜扯淡是刻在世人骨子裏的天性。只是萬萬沒也想到,遠在大唐時候,就已經有這種大媽們組成的村口情報站存在了啊!
倒是熱鬧鮮活的緊。
「咿?你是誰家的小郎君,這般面生。」
「爲何偷聽俺們這些婦人敘話?」
不得不說,老李家血脈還是給力的,畢竟是百年望族出身,歷代所娶皆是絕色女子。而今更是貴爲皇族,生出來的子嗣,就難有長得醜的。
即便是跛腳的李承幹,單就外形來看,那也是完完全全的帥氣大叔一枚。
加上那一身陰鷙冷冽的氣質,偶爾眼中露出的偏執癲狂神色,若是放在女頻世界裏,妥妥的要引無數腦殘粉尖叫的瘋批皇子,帥的一批。
李象雖然年歲尚幼,卻亦是長得面如冠玉、脣紅齒白,建模比起各位帥的驚天動地的讀者老爺們也只差一點。站在這槐樹下,自是如黑夜中的晨星一般耀眼,哪有注意不到的?
方纔扎堆閒談八卦的婦人們,很快便注意到了他。是以,便有一位胖婦人眼睛一亮,和他搭起話來。
「聽諸位姐姐說的有趣,路過聽着,一時聽得入神,便冒昧駐足了。諸位只管繼續,不必理會我……」
李象心道,別停啊,不是正在說那隔壁王二郎趁着夜半時分,要如何如何去偷潘寡婦嗎,正到了關鍵部分,你們怎麼就停下了。
「哎喲,這小郎君生得俊俏,嘴還這般甜。」
一衆婦人何時聽過這般溫軟妥帖的誇讚?被一聲「阿姐」哄得心花怒放,笑得眉眼舒展,連眼角的紋路都舒展不少。
她們十分熱絡地往兩旁挪了挪,特意騰出槐樹下視野最好的位置,邀李象一同落座,再度嘰嘰喳喳,續上方纔的閒話。
李象竟也乾脆大大咧咧的混在這些村口情報員其中,做起了專職喫瓜人,偶爾適時追問兩句,或插科打諢一番,引得這羣街巷婦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各色祕聞瑣事源源不斷。
倒也不只是聽到了諸如潘寡婦偷人之類的風月,這些村口情報員消息來源範圍極其駁雜,雖說許多消息多有誇張,但李象仍是篩選打探到了許多關於廢太子後續的事。
自李承幹被廢太子後,皇帝罷朝已有五日,至今不曾上朝。
廢太子李承幹、以及在西市獨柳樹下被砍頭的侯君集等,雖在百姓口中還津津樂道,但在朝廷官員的層面,這些已是過去式的國公權貴,已經被遺忘。
樹倒猢猻散,人走茶便涼,自古皆是如此。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世人向來趨利避害,攀高附貴。長安上下的官員們忙忙碌碌,大都在忙同一件事:押寶新儲君,以求從龍之功。
而魏王李泰,無疑是最爲熱門的儲君人選。畢竟在全長安的人看來,魏王一黨與太子李承幹一黨相鬥數年,本就勢力龐大。
太子承幹已經落敗,魏王黨更是一家獨大,如日中天。二人的奪嫡之爭大局已定,勝負已分。魏王泰又素受陛下寵愛,這儲君之位舍魏王其誰?
只等陛下將養好風疾視朝後,必然就要將魏王封爲新太子了。
眼下,便是立儲塵埃落定之前,百官爲數不多的表忠心、攀附魏王的最後時機。
是以這幾日,位於延康坊的魏王府邸,幾乎都要被長安官員們踏破了門檻。
倒是長孫無忌、房玄齡、李勣等人,面對魏王李泰大張旗鼓的拉攏與示好,始終態度冷淡,並無反饋。
既不依附,也不表態。這般反常舉動,也成了長安人談天說地時的一大疑惑。
但落在李象眼中,卻再正常不過。
長孫無忌、李勣一衆老臣,本質上都是紮根皇權的帝黨,是李世民掌控朝堂、穩固權柄的內核抓手。
帝黨的身份,使得他們不能輕易的附從某位皇子勢力。畢竟皇帝雖名義上至高無上,但實際上,皇子,就是對皇帝權位威脅最大的因素之一,是唯一能夠合法替代皇帝權位的因素。
李世民是以玄武門繼承法,幹掉親兄弟,軟禁了父親才上位,即便有個萬一,李世民自己沒想過要防備他的兒子,他的這些最親近的帝黨臣子們,定然也會擔心與皇子走的太近,引起皇帝的猜疑和忌憚。
故而,作爲帝黨的長孫無忌等人,絕不會在公開場合裏對皇子表達出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