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朕心即天心! (1/2)
作爲李世民最疼愛的兒子,李泰向來深諳哭求之道,往日裏只要他這般涕泗橫流地懇求,李世民即便不立刻爲他出氣,也定會溫言寬慰幾句,護着他幾分。
可今日,李世民卻理都沒有理他,彷彿他這般撕心裂肺的哭求,不過是耳邊一陣無關緊要的聒噪般。
就連掃過他李泰的目光裏,也沒有半分父子溫情,只有疏離與審視,如寒刃刮過肌膚,讓李泰渾身一僵。
「……父皇?」
李泰怔在原地,哭聲戛然而止,心底的委屈與急切瞬間被一絲不安取代,下意識便要上前幾步,湊到李世民身邊,繼續軟語懇求。
可剛動了半步,衣襬便被人死死拽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拽倒。
李泰猛地回頭,見是韋挺,此刻的韋挺早已面無人色,頭埋得極低,嘴脣抿成一條直線,話語像是從牙縫裏艱難擠出來一般,聲音壓得不能再低:
「殿下……不可失言!萬萬不可再上前!」
他的後頸早已佈滿冷汗,順着衣領往下淌,連脊背都繃得筆直,渾身都在細微發顫——那是直面帝王威壓的恐懼。
被韋挺一拽,方纔還沉浸在委屈與慌亂中的李泰,總算回過神來,目光慌亂地掃過李世民周身,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
父皇身上穿的,並非朝服,也不是平日臨朝的常服,而是一身素色便袍,也沒有帶上儀仗,顯然不是刻意擺駕而來。
而且,看他們一行人走來的方向,並非從芙蓉園正門而入,反倒像是從園中某個暗處轉出——
「難道……父皇一直就藏在這芙蓉園中?」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李泰腦海中轟然炸響,讓他瞬間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住了。
父皇爲何要微服藏在此地?他想看甚麼?想查甚麼?他是不是早就察覺了自己的心思,懷疑自己藉着這場暮春雅集,大肆拉攏朝臣、結黨營私,圖謀儲位?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暗中拉攏孔穎達、于志寧,想要借二人聲望,爲自己鋪路?
那些他自以爲隱祕的算計,是不是早已被父皇盡收眼底?
怪不得,王德能在那李象說出悖逆之言的時候,便正好前來傳旨。怪不得,那李象即將挑動人心的時候,父皇便能立刻而至……
此刻的李泰,竟無比羨慕方纔暈厥過去的孔穎達,恨不得自己也能立刻翻個白眼,昏死過去,好歹能避開這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畏懼的低下了頭顱!
不止李泰,芙蓉園中,彷彿所有人都憑空矮了一截,所有人都在低頭參拜皇帝,彷彿在參拜一尊活着的神明。
只有李象,依然挺直了身子立在人羣中,神情裏甚至帶着幾分不忿。
他籌忙活半天,好不容易纔攪得芙蓉園天翻地覆,掙來這滿場矚目。
而李二隻是突如其來的駕臨,便搶去了所有風頭,小爺我作死的高光時刻都打了折扣。
「不過……李二居然還真來芙蓉園覲見我了……」
日了,要是穿越回去,這個逼我能吹一輩子!
……如果有人信的話。
李象不忿的神情,落在李世民眼中,倒成了孤勇,成了桀驁,成了死不旋踵的勇毅。李世民直視着李象的眼睛,他現在相信了,自己那個一無是處的長子,竟是真的生出了個不怕死的孫兒來。
「你……覺得朕沒有公道?」李世民緩緩開口。
其實公道不公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刺激的你弒孫就行。李象心想,但卻又不好這麼直說。
想了想,他開口道:「自是如此。你輕信此等賣直取名之逆臣,爲輕廢儲君。」
「賞罰不明,是非不分,難道你還自以爲公道?」
「朕也不需要你覺得公道。」李世民道。
他轉過身,對着芙蓉園圍觀着的衆人,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雄渾。
「天下紛亂,至今已近四百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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