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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跟他孃的爆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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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色鐵青、胸口起伏的孔穎達,以及一臉憋屈憤然、卻張口結舌無從辯駁的鄭敬之一衆國子生,李象心中瞭然,自知這一步棋,徹底走對了。

起初他決意闖入國子監,初衷本很簡單:不過是效仿芙蓉園舊事,想要再在一衆年輕生員面前,當衆撕開孔穎達的僞善面目,砸爛他在儒林的聲望,藉此挽回廢太子李承幹在士林間崩塌的名聲。

可真正置身夫子廟,直面三千國子生,李象才幡然醒悟——自己原先的想法太過淺薄。

孔穎達在國子監的威望,早已不是單憑大儒名望便能支撐,他早已成了世家大族、朝堂高門子弟賴以晉身的護道人和靠山。

身爲國子監祭酒,他一手把持監內簡試薦舉,一手定調《五經正義》科考標準答案,等於攥住了天下儒生入仕的第一道關口。

無數才學平平、走常規薦舉無望的士族子弟,正是靠着孔穎達定下的規制,躲進國子監上三學。

依託明經這條最省心、最穩妥的捷徑,只需死記帖經墨義,便可輕易登科及第、踏入仕途,繼而世代把持朝堂權柄。

要知貞觀年間科舉格局還很原始,本就固化,天下赴京應舉的學子中,十有九人皆出自國子監。

可偌大一座育才重地,薦舉、簡試、科考名額,盡數向上三學傾斜;真正留給寒門庶民子弟的出路,寥寥無幾、鳳毛麟角。

每一年明經科及第者常有數十人,大半都是國子、太學、四門出身的士族子弟;

反觀明律、明書、明算三科,本是寒門爲數不多的進身之階,每年中試者往往僅有一二人,甚至常年空缺,形同虛設。

難道真是寒門子弟資質愚鈍、不堪造就,連律、書、算這等學來麻煩無比的實學,都遠不及那些鑽研經學的世家子弟?

李象心底冷笑,答案昭然若揭。

根本不是天資高下之分,而是名額被人爲把持,出路被刻意堵死。

國子監每年能保送赴考的名額本就有限,上三學士族子弟盤踞其中,憑門第、憑師門、憑人脈,層層擠佔名額;

而下三學的律、書、算生徒,多是寒門小吏子弟,甚至只是有志求學、千辛萬苦才得入國子監一窺學海的市井庶民。無門第倚靠、無師門偏袒。

能入國子監,他們已是平民之中的佼佼者,他們定然比尋常庶民看得更遠,他們的向學之心定然無比堅定,才能經歷重重阻攔考驗,進入國子監這個大唐最高學府。

但在這國子監中,他們只能就讀下三學,縱然寒窗十載、才學出衆,也難以通過監內簡試,只能被壓在底層,眼睜睜看着科考名額被士族瓜分,歲歲陪跑、空渡年華,被拿來映襯李世民「唯纔是舉」、「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的英明神武,實際卻少有出頭之日。

孔穎達看似傳道授業、整飭經學,實則是儒門宗師之名,幫着那些世家以大族,行學閥把持之實!

而立場決定腦袋,自己要在這被士族子弟把持的大唐國子監裏,抨擊代表他們利益、爲他們保駕護航的祭酒孔穎達,自然會遭到羣起而攻之。

大唐高門士族,就如盤踞在這盛世樓閣之上的一隻巨大的馬蜂窩。

人人都看得見,人人都心知肚明,卻無人敢輕易去捅。只因一旦觸碰,便會被羣起反噬,落得滿身狼狽、遍體鱗傷。

而李象怕嗎?他怕個卵!

看着鄭敬之這些士族高門子弟自命不凡,洋洋得意。而許多寒門子弟生員只能龜縮在院落一角,噤若寒蟬。連已經中試的王玄策,都不敢往人羣中心湊近半步。

甚至孔穎達還高坐檯上,自詡「爲國朝培養更多經世之才。保我大唐盛世萬年」,李象是真的有些怒了。

只靠嘴皮子,只靠玄武門那些皇家八卦,已經無法掀起更大的波瀾。李世民已然學會刻意冷處理、強制把他禁言;

孔穎達也練就一副委屈自持、唾面自乾的模樣,想要將他打爲小兒胡鬧,反佔盡道義名聲。

既然小打小鬧無用,那他便索性站到真正的公道一邊,站在人民的一邊!

爲底層的百姓,爲天下,揭開大唐貞觀盛世的一道道瘡疤!把寄生在大唐屋粱上的一個個馬蜂窩捅下來!把他李二的王朝攪得天翻地覆!

拿出真憑實據,扇在李二的臉上,跟他孃的封建制度爆了!

讓天下人都知道,龍椅上的皇帝和朝堂裏的大臣,都是昏君佞臣!

以廢太子之子的身份,扛起李承乾的大旗,站在統治階級的對立面,要做皇家、做士族、做儒生們最嚴厲的父親!

擁有嫡長的正統旗號,卻站被統治者的一邊,和統治階層作對!這樣的人,無疑有着巨大的威脅!到到那時,便不再僅是他有意激怒帝王、引得李世民欲除之而後快;所有世家大族,儒門士子,都會瘋狂攛掇李世民殺了自己!

在封建時代揭瘡疤、搞變革,是絕對的死路一條!李象就不相信,自己到了那時,還能不死?

雖然,他對這個大唐並無感情,但能在世界上留下一些好的影響和思想結晶,又何樂而不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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