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聚衆陳情 (1/3)
第98章 聚衆陳情
國子監,寒門生員監舍。
陳子堅那一聲泣血嘶吼落罷,整座監舍陷入久久的沉默。
滿室學子盡皆垂首,面色滾燙,指節死死攥緊,心底填滿了羞愧與掙扎。
他們都懂陳子堅的話,字字屬實、句句戳心。
皇孫以十餘歲稚齡,爲天下寒門賭上性命、身陷囹圄,可他們這羣受恩之人,卻只會困在監舍之內,畏首畏尾,坐等恩人獲罪。
可懂歸懂,恐懼依舊盤桓心頭。
五姓七望盤踞朝堂百年,權勢滔天、根深蒂固,豈是他們一羣無官無職、無根無憑的寒門書生能夠抗衡?
一時之間,衆人面面相覷,熱血翻湧卻又進退兩難,無人敢率先踏出一步。
「說得好!」
就在全場沉寂、衆人猶豫不決之際,一道清亮沉穩的聲音,驟然從監舍門外轟然傳入。
吱呀老舊的木柵門被人從外推開,清風裹挾着長街的風塵湧入,吹散了滿室的沉鬱。
一道挺拔青衫身影:大步踏入監舍之中,步履鏗鏘,神色凜冽。
此人眉目清朗、氣度沉穩,衣衫樸素卻身姿挺拔,正是王玄策。
身爲本屆國子監寒門子弟中最拔尖的佼佼者,他更是今年爲數不多成功通過貢舉、得以待詔吏部的寒門新人。
不同於衆人尚且懵懂青澀,王玄策早已窺見朝堂一角,心性、眼界、膽識,遠勝同輩書生。
「王兄?你怎麼回來了?」
人羣中有人擡頭,見是他,紛紛面露詫異。
如今王玄策已然脫離監生身份,只需靜待吏部授官,本不必再捲入這場風波,更無需蹚這趟兇險渾水。
王玄策目光掃過滿室羞愧動容的同窗,沉聲道:「我方纔從吏部打探消息歸來,得了確切消息。今日朝會,滎陽鄭氏牽頭,五姓七望盡數聯動,要對皇孫發起總攻。」
「想來,世家官員定要不顧一切,死咬皇孫悖逆無君、擾亂朝綱,執意要請陛下下旨定罪、斬草除根。」
一語落地,本就焦灼的監舍,瞬間寒意徹骨。
衆人臉色驟變,方纔燃起的熱血,瞬間被大半冷水澆滅。
「完了————世家今日竟要全力死磕!」
「皇孫本就身陷牢獄,無人庇護,如今世家集體發難,怕是再無生機了————
「我們能怎麼辦?我們只是一羣寒門書生,無權無勢,如何能與整個門閥世家抗衡?」
絕望的低語此起彼伏,方纔陳子堅喚醒的熱血,再度被現實的重壓壓制下去。
王玄策靜靜聽着衆人的頹喪之言,並未慌亂,只是沉聲開口:「並非無路可走。」
衆人聞聲,齊齊擡頭,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皇孫昔日教過我們一條路。」王玄策目光堅定。
「叩天闕,鳴民願!」
這話一出,衆人神色瞬間凝重,有人當即搖頭勸阻:「王兄糊塗!往日叩闕,尚有皇孫在前帶頭,是以禮部、禁衛才投鼠忌器!」
「如今皇孫身陷大理寺天牢,無人引領。籌備周全、勢在必得。」
「只我們這些人前去叩闕,根本鬧不出半點聲勢!」
「到頭來非但救不了皇孫,只會被宮門禁衛當場拿下,白白斷送自身前程,徒勞無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