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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拿捏人心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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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去了一身污跡,換上了張瑛留下的乾淨常服,張閒行走在回戶所的大道上。

途經肅州城時,隨處可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流民與逃難的車隊。

原主記憶裏,去年8月開始,山西、陝西數月不雨,赤地千里,民大飢,人相食。

民飢則亂興,而明將多殺良冒功。中州諸郡,畏官兵甚於「賊」,迫使災民四處逃難避禍。

肅州衛雖爲邊塞,但外邦貿易未斷,戰禍未至,尚且有重兵把守。現在鬧得正凶的各路叛軍看不上這塊硬骨頭,算是給蒼生留了條活路,致使不少災民趕來,一時間當地的人工變得極爲便宜,柴米油鹽卻在飛漲。

路邊隨處可見幾歲的娃娃插草待售,還換不來等重的粟米。若賣不出,或許再過幾天,就會被爹孃拿去易子而食,淪爲果腹之物。

眼見張閒體面而過,多少流民圍了上來,給他磕頭,求大爺行行好,賞口飯喫。

雖懷揣銀兩,但張閒卻是冰冷回之,「滾。」

他不是聖母,也沒有道德,自然不會被道德綁架。大明今時今日之慘狀是天災也是人禍,非其一己之力能拯救。如果他的狙擊觀察手還活着,肯定又會罵他冷血。

張閒是個i人,不喜社交,而團長特地給他配了一個話嘮觀察手。

那小子是歷史學碩士出身,瘋狂迷戀明末亂世,嘴裏總不斷念叨着如果穿越了要如何拯救大明,扶大廈於將傾,救萬民於水火。

關於這明末的歷史知識,張閒全部來源於他,包括運作肥料買賣,也是他曾經的奇思妙想。只可惜同人不同命,最愛穿越的人死於非命,而張閒卻能在這明末亂世再活一次。

肅州左衛三千戶所位於肅州城西北外30裏,張閒一直走到了黃昏纔到,那座被灰磚城牆圍起來的重鎮,彷彿另一個世界的堡壘,方圓2裏地內,連一個流民的影子都看不到,大家是被殺良冒功搞怕了。

因爲流民的關係,最近的衛所也是緊張起來,不僅巡邏更勤,偶爾還要協助當地的知府衙門去圍剿一些匪賊暴民。

而這種協助都是能拿賞錢的,多爲當地的地主老財「饋贈」,兄弟們都搶着去幹,只可惜張閒這種拖糞的夜香兵算是碰不到這樣的美差,他也不稀罕。

「屎秀才?你是人是鬼?!」當張閒剛行至衛所門口,一位滿臉絡腮鬍的官爺被嚇得一個激靈,周圍站崗的兄弟們寒毛都立起來了。

「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趙總旗,小的給趙總旗請安。」張閒象徵性地抱拳作揖。

這所謂的趙總旗名趙四,年近4旬,從軍20載,也曾參加過幾場大戰,有功勞有苦勞,按理說這個年紀怎麼也該升成百戶了。

但這人貪財好色,欺軟怕硬,又沒靠山,估計混到死也就這樣了。

趙四欺負不了大人,欺負欺負張閒這種底層雜兵還是挺順手的,所以平日處處刁難,拿他尋些開心。

而張閒之死就是交由他來處理的,包括屎裏撈屍……

因爲張閒的屍體是頸骨盡斷,張瑛找他討要說法,趙四隻是用跌落時折斷所致給搪塞了過去。他纔不在乎一個拖糞的伍長是怎麼死的,在乎的是上面發的卹典銀,只要趕走了張瑛,錢財自是他的花酒小資。

「你不是死了嗎?我親手驗過,斷氣了的!」趙總旗的冷汗都下來,這要不是天沒黑,還以爲是惡鬼會來討債了。

「其實那是假死,掉下去時小的被污物堵住了氣門,咱家婆娘拖着板車帶小的回家時路途顛簸,給抖了出來,所以就活了。」張閒睜眼說瞎話,此事早在《白雪公主》裏亦有記載。

「你糊弄鬼呢?誰信?」趙四轉着圈地上下打量着張閒,又是捏捏,又是摸摸,有血有肉有體溫,脖頸後的斷骨之傷也好了,真就一個大活人。

「信不信我都活着回來了,趙總旗現在更該想想如何跟兵備道交代,您拿的卹典銀,可要記得還回去。」張閒看破也說破。

「甚麼卹典銀?誰拿了誰的卹典銀?屎秀才,你別含屎噴人!」趙四怒斥道。

「拿沒拿趙總旗自己心裏清楚,小的也就不再嘮叨。

如果您沒甚麼事,小的要去換糞桶了,耽誤了時辰,等下哪個指揮使、千戶上茅房濺了一屁股怪罪到小的,小的也只能說趙總旗留下訓話來着。」張閒不伺候了。

「滾滾滾,晦氣玩意,下次再掉糞桶裏,他嗎等你化了都不撈你。」到手的錢財又要吐回去,趙總旗也是火大。

繞過一棟棟營房別院,張閒來到了最犄角旮旯的一處小院,正是夜香兵的住所。

之所以能獨門獨院,只是因爲要存放拖糞的木桶和板車,大夥兒不想沾染他們的味兒而已。

張閒推門而入,五個雜兵正在忙活,洗桶的洗桶,修車的修車,看上去都是兩眼無神,面黃肌瘦,跟要死了似的。

稍微有點精氣神的,唯有一個嘴裏叼着銅煙桿的老漢,正坐在門口鼓搗着自己的菸葉子。

他姓槐,福建沿海人士,今年已經五十多了,據說曾是戚家軍的悍將,參加過渾河血戰,殺過金八旗,但現在也只能窩這邊陲衛所,當個拖糞的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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