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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提線木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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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窮寇莫追;古人又云,斬草除根……古人也太讓人爲難了。

張閒一猛子扎入翻滾的黑河之中,用的是自由式,嘩啦嘩啦三下五除二就游到了對岸,開始在岸邊搜索。

被丟下的癩何發誓,從天亮開始,自己他嗎就算不睡覺,也要學會游泳,絕對不再成爲頭兒的拖累!

張閒去打獵了,兄弟們也是開始迅速清理起戰場,19個人的圍攻,最後死了18個,跑得最遠的屍體,也不過出去了100步,被肉山一肩一個扛了回來,後腦勺上還插着陸家兄弟的箭矢。

而大家一羣人裏受傷最重的居然是瘦猴,偷襲拉彈弓射人的時候,臂膀捱了一刀,那傢伙砍在了環臂甲的甲縫裏,雖然卡住了刀刃,未傷筋骨,但也剌開了一道大口子。

「這羣傢伙真是失心瘋了,也不去打聽打聽閒人旗的威名,這麼點人就敢伏擊咱們?」瘦猴一改剛纔緊張的模樣,包紮好傷口就神氣十足地給屍體搜身,怎麼着也要搞點醫藥費回來。

只不過這些刀客不比夜不收甲字營的兵卒,一個個窮得跟乞丐似的,18個人加在一起摸不出1兩銀子,只有二百文,也就夠在閒人商號喫10碗黃燜雞米飯的。

想想也對,真要有錢,誰他嗎會去幹伏擊邊軍的活計,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老鬼則在尋找他們的身份信息,最後在他們的屁股上找到了一個柳生家族的家徽留疤,是用燒紅的烙鐵給燙上去的。

這是倭寇給沿海走狗的印記,遇見其他倭寇時,脫下褲子展示留疤能保住自己一條小命。而這些人,有些是因爲怕死,有些則是單純的同流合污,跟倭寇同氣連枝,幫助他們欺凌鄉里,搜刮錢財禍害同胞。

這些人在幾百年後有個專門的稱呼,叫二鬼子。他們比倭寇更壞,因爲他們背宗忘祖,也更知道如何禍害國人最爲有效……

大明朝廷對於這些二鬼子更是深惡痛絕,在沿海,一切通倭者,只要查實,殺一個能換二兩銀,比倭寇小卒的人頭還要值錢。

「他們不是單純的通倭者,以前跟隨的應該是哪個倭寇兵團的頭目,不光身上有家徽,還都學了倭刀術,回去查一查,說不定朝廷有通緝。」老鬼對於倭寇之事還是十分權威的。

「我殺了4個……太少了。」凌霄很是懊悔。

「有通緝好啊,那賞錢可比普通軍內獎勵要多得多,不知道頭兒去追的那個,會不會值10兩銀子?」瘦猴開始做夢了。

現場一衆兄弟,幾乎沒有人擔心頭兒的安危,在眼見密林中,張閒一個人狩獵整個閒人旗時,他們已經相信,這個世界上,給張閒一片林子,距離和時間,他可以殺死任何人。

只有癩何靠着車輪坐在地上生悶氣,懊悔過去學了那麼多東西,怎麼就沒學游泳呢?

也在兄弟們打掃戰場的時候,河對岸的張閒沿着蘆葦蕩,終於發現了一雙腳印,往相連的山林跑去。

從那深一腳淺一腳的步伐來看,虎頭蜂很慌亂,是在逃命,而絕非釣魚引追兵上鉤的演戲。

追蹤這樣的獵物,張閒不覺得自己能花上一個時辰,哪怕沒有掣電銃在手,只要看見,虎頭蜂也是非死不可了。

追擊前,張閒從河灘挖起大把大把的黑泥往身上塗抹,硬生生把原本白皙的皮肉化爲了尼哥的造型,沿着腳印,向山林中跑去。

他保持着節奏,與呼吸,要確保見到獵物時充沛的體能,還有攮死他的氣力。當然在攮死前,他還有許多問題需要知道,例如童安生是如何下單的?有沒有憑證?他打算在哪收貨?甚至與賞銀在哪?能不能搞回自己的閒人商號當備用金?

沒辦法,害命不謀財,亦如錦衣夜行,太沒意思了。這種500兩買邊軍總旗腦袋的買賣,哪怕是定錢,怎麼着也要給到一半的定金吧?不然傻子才願意給他賣命!

眼前的這片山林大樹茂密,腳下生着沒過膝蓋的雜草灌木,連月光都鮮少投射下來,夜晚時分,顯得又漆黑又壓抑。

偶爾可見的野獸那反光的眸子,像一個個小燈泡一樣亮着,也不知道有沒有狼羣或熊瞎子?

張閒又不能生火,藉着一片又一片並不相連的月光照明,壓低身子勻速推進。

越往林中走,張閒越感覺不對。那追蹤的腳印步伐在發生變化,從慌亂邊變得更加慌張,就像在被甚麼野獸或鬼怪追趕一般,跑得是越來越快。

他不可能知道張閒渡河追蹤了,也沒有在他的腳印後發現野獸或其他人的足跡,他在害怕甚麼?倩女幽魂嗎?

張閒也只能繼續追下去,那唯一的武器三棱軍刺保持反握指尖的狀態,準備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變故。

終於,在追蹤了足足兩刻時後,張閒停下了腳步,因爲他要找的虎頭蜂正背靠不過50步開外山坡下的一棵大樹樹幹,激烈地喘息着。

他的雙手緊握着明晃晃的武士刀,顯然也發現了張閒的到來,顫抖着面向張閒,舉起了手中的刀鋒。

月下,那刀身倒映着寒芒,就是宣戰,或者說找死的信號。

「不跑了嗎?那我可就要送你上路了。」張閒沿着山坡,手提三棱軍刺向前走來。

虎頭蜂已然瞳孔地震,想說些甚麼,但根本開不了口,只有那刀身在顫抖着。

夜幕山林的隱藏下,沒有人會發現,一個黑影正倒吊在樹梢之間,就像一隻漆黑的蜘蛛,注視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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