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第370章 一紙批覆

餐桌上的菜擺得滿滿當當，糖醋排骨色澤紅亮，番茄炒蛋酸甜開胃，還有一碗我愛喫的菌菇湯。

可我坐在餐桌前，筷子懸在半空，卻毫無胃口。

曹縣長給我夾了一塊排骨，柔聲說：“別總皺着眉，局長都跟我說了，教育局推薦流程都走完了，批覆只是時間問題。等正式文件下來，你就是職業技術學校的副校長了，到時候擔子更重，得好好照顧自己。”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心裏的空落感越來越重，木校長那句“搭班方便”的意味深長，同事們背後的竊竊私語，紅妮拉黑我的決絕，還有丫丫帶着哭腔的語音，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在心上。

那一晚，我依舊留在了曹縣長家。可她的溫存與熱情，在我眼裏都成了冰冷的枷鎖。

她睡着後，我躺在牀上，背對着她，睜着眼睛到天亮，耳邊是她均勻的呼吸，眼前卻不斷閃過紅妮的臉，閃過樂樂和丫丫稚嫩的模樣，閃過別人以後可能會在我背後指指點點的樣子……

妻子還在廣東照顧海燕，我已經聯繫不上她了，偶爾得到的消息都是海燕轉達的。

可是海燕好像也和我陌生起來，接個電話像是待理不理的，總感覺我們之間的關係在一天天的疏遠，沒有了先前那種親密感。

日子一天天過去，曹縣長那成了我晚上的歸屬，感覺每天不去她那，自己在家特別的孤獨。

距離“推薦通過”的消息，已經過去了一週多。

組織部還沒有正式找我談話，聽說原因是縣委那邊沒有正式批覆文件。

我閒着的時候就是給木校長打電話，旁敲側擊詢問進度。

木校長每次都打太極：“趙校長別急，流程走得慢，組織部那邊還在審覈，再等等，肯定沒問題。”

可“再等等”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我心頭。

我越等越焦慮。

有時候和曹縣長談我副校長的事情，她也只是縣裏的事情較多，不可能只是研究個副校長的事，意思是讓我不要着急。

我突然有一種預感，這批覆卡着，不是流程問題，而是人心問題。曹縣長雖然能幫我打通的關節，但最終縣委批覆，組織部審覈，還需要更硬的關係。

怕夜長夢多，我思來想去，把目光落在了章宜寧身上。

章宜寧畢竟是省裏領導，只要他能夠在下面的領導面前說一聲，這個一定不是難題。

更何況，我被提拔成嘎子鎮中心校校長都是因爲他的面子，於是我決定在聯繫他看看情況。

大概是五月底週末的下午，我把樂樂和丫丫接回家，晚上我總算留在家裏陪着兩個孩子，沒有去曹縣長家。

打開二樓的窗子，看着滿地金色的麥浪，我想了良久，還是撥通了章宜寧的電話，章宜寧在電話裏說道：“大哥這好久沒聯繫了呀！是不是工作特別忙！”

我忙着回應道：“也都是常規工作，這不主要是畢業班要體能檢測，理化加試一直在忙！”

“嫂子她們還好吧！”

“還好還好！”

簡短的客氣過後，最後我還是把副校長推薦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重點強調了批覆遲遲未下的困境。並懇切道：“我知道組織部審覈有規矩，但我是真的想把這個崗位做好，也希望能得到兄弟您的指點和幫忙。”

章宜寧沉默了片刻，彷彿帶着着一絲複雜的情緒。

“大哥，你現在是中心校的負責人，職業技術學校副校長的崗位，確實是個好機會。”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你這條路，沒有走的不乾淨吧？”

我心裏一緊，心情立馬沉重起來。

好像他顯然知道最近所做的一切，更清楚我是靠着曹縣長的助力纔得到推薦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