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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第374章 碎心之痛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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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ICU外的長廊,終年縈繞着消毒水的冷冽氣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所有等候的人困在壓抑與不安裏。

我獨自站在厚重的病房門外,每一寸神經都繃到了極致,沉重的陰霾壓在心頭,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

我下意識抬起手,指尖用力摳住冰涼粗糙的牆面,堅硬的牆皮不斷摩擦着指腹,一點點磨得泛紅發燙,最後泛起細密的痛感。

可這點肉體上的酸楚,相較於心底翻湧的絕望,實在微不足道。我整個人陷入麻木,任憑指尖傳來刺痛,也渾然不覺。

等待的時光格外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流逝的每一秒,都好似一把遲鈍的小刀,在胸口反覆切割、拉扯,帶來連綿不斷的鈍痛。

長廊裏格外安靜,ICU的大門隔絕了內裏的忙碌,入耳的只有我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沉悶又劇烈,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還有醫護人員來回奔走的腳步聲,細碎又急促,一下下敲在人心上,讓本就慌亂的情緒愈發不安。

ICU向來是生死交界的地方,能被送進這裏的病人,無一不是性命垂危,遊走在生死邊緣。

每當有新的病患被推進病房,那扇大門“咔噠”一聲緊閉,隔絕內外兩個世界時,我心底都會湧起一陣徹骨的悲涼,彷彿親眼見證一場又一場無可奈何的生死離別。

門內燈火通明,卻是與死神對峙的戰場,我透過玻璃隱約看見,病牀上的人高高掛着吊瓶,透明藥液無聲滴落,口鼻處連着呼吸機,全靠冰冷的機器維繫着微弱氣息。

一羣醫護人員圍在病牀四周,神情肅穆,動作迅疾,爭分奪秒地展開搶救,拼盡全力想要將瀕死的生命從死神手中拉回來。

可越是看見這般全力施救的畫面,我心中的無力感就越發濃重。

長廊一側的長椅上,海燕抱着寧寧靜靜坐着。

她雙手緊緊攥住衣角,用力到指節泛白,平整的衣料被揉出一道道褶皺。她的眼眶紅腫不堪,眼底佈滿疲憊的紅血絲,看得出來,她已經許久沒有閤眼,整個人被疲憊徹底裹挾。

可她始終緊咬着下脣,強壓着翻湧的情緒,硬是沒讓一滴眼淚落下來。

偶爾她會抬眼望向我,那雙往日裏帶着暖意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神采。裏面沒有怨恨,沒有指責,唯有濃得化不開的悲涼,以及深入骨髓的失望。

那道無聲的目光沉甸甸壓在我的心上,比任何怒罵、哭喊都更讓人窒息,讓我羞愧得無處遁形。

我張了張嘴,無數愧疚、懊悔的話語堵在喉嚨裏,想要開口安慰,想要解釋分毫,可幾番掙扎,最終只化作一陣乾澀的哽咽。

喉嚨又幹又澀,發不出半點完整的聲音,千言萬語,最後都淪爲無聲的煎熬。

漫長的等待不知持續了多久,就在我心神俱疲、幾近崩潰之時,ICU的大門終於緩緩推開。

一位滿臉倦容的主治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目光掃過長廊裏等候的家屬,沉聲開口:“林紅妮的家屬到了嗎?”

我猛地回過神,連忙挺直身子,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到了,我就是。”

“跟我進來一趟,我和你說說病人的具體情況。”醫生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卻讓我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我僵硬地跟在醫生身後,走進一旁的會診室。

室內慘白的燈光映得人心頭髮慌,氣氛冷得讓人喘不過氣。醫生翻開厚厚的病歷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記錄上,緩緩道出實情:“經過長時間全力搶救,病人依舊無法自主呼吸,各項生命體徵極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終止。”

大腦轟然一響,一片混沌,可我依舊抱着最後一絲奢望,艱難問道:“醫生,還能做手術施救嗎?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願意嘗試。”

醫生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無奈:“患者從急診轉來之時,情況就已經十分兇險,我們這邊只能做監護維持。目前病情不僅沒有好轉,還在持續惡化。你現在看到的呼吸起伏,並非病人自主產生,完全是呼吸機在支撐,一旦撤去設備,生命體徵會立刻消失。”

短短几句話,字字誅心。

我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含義,所有救治手段都已用盡,妻子再也沒有挽回的可能。

我強撐着追問:“真的……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了。”醫生的回答平靜卻殘忍,“如果家人想要最後見一面,就儘快過來吧,病人的生命體徵隨時都會消失。”

我努力裝作鎮定,脊背繃得筆直,可內心早已徹底崩塌。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思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擊碎,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茫然佇立。

醫生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我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還請家屬理解。”

我麻木地點了點頭,發不出任何聲響。隨後便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順着醫生指引的位置,拿起筆,一頁又一頁機械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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