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第394章 僵持對峙 （1/2）

客廳裏的燈光慘白，將我們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僵硬地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像兩道無法癒合的裂痕。

曹縣長就站在衛生間門口，指尖依舊死死捏着那根顯示着兩道紅槓的試紙，紙張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臉上沒有了方纔初聞懷孕的欣喜，只剩下被指責後的冰冷與倔強，眼底翻湧着我從未見過的固執，那是一種哪怕撞破南牆也絕不回頭的決絕。

我看着她，胸腔裏的怒火與恐慌交織着往上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防線。

我上前一步，聲音因壓抑而變得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到底在固執甚麼？我現在自身難保，幼兒園的投訴還沒徹底壓下去，還有人盯着不放，木校長的報告廳工程更是一步錯就滿盤皆輸，我們哪有精力，哪有資格去再養一個孩子？”

“這不是資格不資格的問題，是我想要他！”曹縣長猛地打斷我，聲音不大，卻帶着十足的力道，“我這輩子，事業走到這個位置，看似風光，可家裏家外哪有半點真心？我早就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如今來了，就是老天給我的念想，我不可能放棄。”

“可他是見不得光的！”我厲聲反駁，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努力壓下心頭的煩躁，“一旦你懷孕的消息傳出去，別人稍加追查，就能查到我們之間的關係。到時候你丟了官位，我身敗名裂，木校長也會跟着咬出來，我們所有人都得去坐牢！你想讓這個孩子，一出生就頂着私生子的罵名，看着他的父母淪爲階下囚嗎？”

這番話，我已是掏心掏肺，把最殘酷的後果擺在她面前。

我以爲能讓她清醒，可她卻只是冷冷一笑，那笑容裏帶着幾分自嘲，又帶着幾分破釜沉舟的狠厲：“那又如何，貪污的人多了，幼兒園我木校長只是給了我十萬元紅包，能出甚麼事，要是這點錢都有人查，紀委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聽曹縣長這麼說，我突然感到震驚，因爲我曾猜測過她會不會參與貪污受賄。

但是她居然說出來還是讓我一時接受不了。

我想了想說道：“既然我們關係處到這一步，不瞞你說，我自身也不乾淨，我們該怎麼結婚，怎麼要孩子？”

“我不會拿孩子去換所謂的安穩，更不會親手扼殺自己的骨肉。至於那些事，我們小心遮掩，你放心，不會出問題的。”

“小心遮掩？”我只覺得荒謬至極，“懷孕不是藏幾天就能過去的，你的肚子會一天天大起來，怎麼遮掩？怎麼面對圈子裏的所有人？曹猛你別太天真了！”

這是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語氣裏滿是絕望。

往日裏，我們在慾望與利益裏糾纏，彼此默契，互相利用，從來沒有過任何分歧。

她懂我的顧慮，我知她的心思，本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本該同心協力避開所有風險，可現在，她卻因爲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執意要往懸崖邊跳。

她沉默了，垂眸看着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漸漸變得柔軟，可這份柔軟，卻讓我更加心慌。

良久，她才抬眼看向我，目光平靜卻無比堅定：“遮掩不了，我就找藉口請假，或者乾脆找個由頭暫時調離。實在不行，這個縣長的位置，我也可以不要。”

“你瘋了！”我徹底被她的話驚住，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打拼了半輩子才走到今天，就爲了一個不該來的孩子，放棄所有？”

“在我眼裏，孩子比這些身外之物重要。”曹縣長緩緩開口，語氣裏沒有絲毫猶豫，“我不逼你，這個孩子我自己生，自己養，不會牽扯到你身上。”

“你以爲能撇得清嗎？”我苦笑一聲，滿心都是無力感，“哪是你說撇清就能撇清的。你這是在拿我們所有人的命運賭一把，賭贏了，或許能勉強瞞天過海，賭輸了，就是萬劫不復！”

她不再說話，只是緩緩走到沙發邊坐下，抬手輕輕撫摸着小腹，動作溫柔，卻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決定，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客廳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打破這份壓抑。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決絕的背影，只覺得渾身冰冷。

原本以爲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婚外糾纏，一場暗藏貓膩的利益勾結，卻沒想到被一個意外到來的孩子，徹底打破了所有平衡。

往日裏的溫存與默契，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調和的矛盾，是橫在我們之間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不敢去想未來，不敢去想這個孩子一旦留下，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木校長那邊還在等着我們敲定報告廳工程的細節。

我走到窗邊，掏出煙，顫抖着點燃，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刺激卻絲毫壓不下心頭的慌亂。

煙氣繚繞中，我回頭看向曹縣長，她依舊保持着剛纔的姿勢，安靜地坐着，周身散發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

我知道，她這次是鐵了心。

無論我再說甚麼，都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這場僵持，最終以我的徹底落敗收場。

我掐滅菸頭，心頭一片沉重，張了張嘴，最終卻只吐出一句疲憊至極的話：“你好自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