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舊事 (1/2)
人對人的印象總會留在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不是具體畫面,而是一種感覺。
司姣對現在的謝歸衡已經厭倦了,但對“捲款潛逃”的龍歸,那感情就複雜了。
她一直以爲那小孩被拐子拐走了,她很愧疚。作爲一個大孩子她不該讓這麼小的孩子獨自去商店。
那段時間孤兒院管得格外嚴,她每天幫人抄作業還錢,然後想辦法跑出去找人。
後來因爲反覆偷跑被發現,保育員把她拉到員工宿舍一起住了好幾個月,門從外面鎖着,窗戶釘了鐵欄杆,上廁所都有人跟着。
她以爲這小子被拐到山溝溝給人當兒子去了,沒想到人家回家當少爺去了。
她又錘了他幾下,表達自己的喜悅之情。拳頭落在謝歸衡肩膀上,力道不輕,拳拳到肉。
謝歸衡聞着司姣從憤怒變爲喜悅的情緒:(○Д○)?打我助興嗎?他一動不動地抱頭捱揍。
司姣終於打夠了,放開謝歸衡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抱臂翹起二郎腿問:“你是不是偷偷看我笑話?”
“沒有。”謝歸衡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還好沒打臉,但身上指定青一塊紫一塊的了。
他低頭撫平衣服的褶皺,動作從容得不像剛捱過打的人。
司姣:?_?,這也是個裝貨。
她冷靜了下來,這麼多年了她一直修身養性(收斂本性),表現得很優雅,很知性:“咳,剛剛太激動了,我平時不這樣的。”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中午倒的茶水已經涼了,好在有蓋子蓋着,但又苦又澀,她喝得面不改色,她也是個裝貨。
謝歸衡尷尬地點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嗯嗯,我知道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覺得司姣對自己的認知不太清晰,裝的再像,有些時候也會暴露她狂妄和超強控制慾的本質。比如剛纔那幾下,分明是蓄意報復,偏偏要說成“太激動了”。
司姣換了一種心情去看謝歸衡,感嘆:“你居然真的是富二代,當時看你跟個包子似的,我還以爲你吹牛呢。”她的目光落在他被自己弄亂的髮型還有衣服上,移開視線後又喝了口茶,太澀了,不解渴。
謝歸衡察覺到司姣微妙的變化頓了一下,但也鬆了口氣,肩膀沒那麼緊繃了,抬頭正常跟司姣對話:“小時候總被欺負,所以才那樣的。”他不想談這些,轉而問:“我離開之後你怎麼樣?”
司姣放下茶杯,從茶几下面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說:“以前怎麼樣之後還怎麼樣唄,就是爲了還錢我感覺給人抄了兩個月的作業。”
謝歸衡頓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問:“七十幾塊要抄兩個月嗎?我記得你是個奸商來着。你是不是偷偷把不屬於我的債務安在我身上了?”
司姣也愣住了,她回想了一下,有嗎?給別人抄自己作業5毛,自己代抄2塊,每天除了給自己加餐的8塊錢,結餘差不多2塊錢,只幹兩個月好像是被老師突擊端了(●—●),她還寫檢討來着。
她視線遊移了一下說:“噢,那我記錯了吧。別說我了,你說說你唄,你和父母關係緩和了嗎?”
她記得小時候遇到的龍歸對自己家裏的情況說了不少,但是時間過去太久了,她記不太清楚細節了,只記得一些很特殊的片段。
記得有一天凌晨龍歸推醒司姣:“龍王大人,外面有小孩,它快凍死了。”他的聲音帶着哭腔。
司姣一個激靈就坐起身,也不問真假,直接就說:“哪呢?帶我去!”
她掀開被子套上衣服和鞋子就往門外走,旁邊同牀的小女孩睡着覺身上多了一層被子,她睜開眼睛又舒服的睡了過去。
龍歸帶着司姣跑到了圍牆邊,司姣聽不到任何聲音,問:“咋沒聲啊?”夜風灌進領口,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龍歸撓撓頭說:“快死了,哭不出來了吧?”
司姣又打了個激靈,不知道是因爲龍歸說這話太平淡還是因爲冬天的冷風太凜冽,她問:“確定就在這外面嗎?”
龍歸重重地點頭:“確定。”
孤兒院看大門的是一個70歲的爺爺,耳朵有點背,凌晨三點正是熟睡的時候,他們拍了好一會兒門,也不見他醒。
司姣很嚴肅的說:“小龜,你去叫保育員,我出去看看那孩子。”
“龍王大人……”龍歸看着高牆和大門,不知道她該怎麼出去。孤兒院的牆頭上嵌着碎玻璃,被白雪掩蓋在下面,月光照上去反着白光。
司姣看了看自己厚底的鞋,用把手收到棉衣的袖子裏,又推了龍歸一把:“快去。”
說着司姣後退幾步,然後衝刺幾步就上了高牆。她的動作利落,腳踩在牆上借力,整個人翻過牆頭的時候袖口被碎玻璃勾住,扯出一道口子,好在是純棉的棉服,不是羽絨服。
龍歸張大了嘴,然後轉身就跑去找保育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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