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年聖誕節（4） （1/2）

地面在震動，萊姆斯緊閉雙眼，肚子緊貼着鵝卵石路面。

在那一刻之後——在看見莉莉和詹姆轉頭，他們面前的建築爆炸之前——之後的一切都變得如此混亂不堪。一切都太慢，或者太快，萊姆斯發現自己沒有像往常一樣做出反應——他虛弱、恐懼，理解力也變得模糊不清。他感覺自己被震懵了。

他和小天狼星在爆炸聲平息很久之後才抬起頭來，那時周圍的人們早已站起來，或是在叫喊，或是在哭泣。絕對有人在哭，是個女人。那哭聲似乎最爲響亮。還有人在笑，遠處傳來一陣尖細、刺耳、如同剃刀般的狂笑，充滿了純粹的喜悅。

對角巷看起來像是個轟炸現場。被摧毀的店鋪如同大張着的嘴巴里碎裂的牙齒。原本該是店鋪的地方，現在露出了一片片詭異的藍色天空。在地面上很難看清太多東西，但他們眯着眼，透過逐漸落定的塵埃，望向更遠處的古靈閣，大部分噪音似乎來自那裏。

“你們兩個！”一個女人嘶聲喊道，從他們身後穿過瓦礫向他們走來，魔杖高舉，“退後！到我身後來！”她大步向前。她的長袍是深栗色的，是傲羅的制服。

“詹姆！”小天狼星的聲音哽住了，帶着一種陌生而恐懼的窒息感。他掙扎着爬起來，袍子沾滿灰塵，頭髮裏全是菸灰。他半跑半踉蹌地衝向幾分鐘前魁地奇精品店所在的位置——那裏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洞。

“小天狼星不要……”萊姆斯虛弱地咳嗽着，跟在他後面，感覺又傻又遲鈍。

“詹姆！？”小天狼星在喊叫，但喊叫的人太多了。

“小天狼星！”萊姆斯又咳嗽起來，努力想跟上，但摔倒在地時他磕傷了臀部，耳朵還在嗡嗡作響，他用沾滿灰塵的手腕擦去眼淚，視線也開始模糊。“小天狼星——”

“泥巴種滾出去！”

萊姆斯跪倒在地，捂住耳朵，他並非唯一這麼做的人。那個聲音似乎就在他身後——鑽進了他的腦袋，無處不在。人羣終於安靜下來，每個人都茫然四顧，眨着眼睛，尋找這個可怕、陰險聲音的主人。

無論發生了甚麼，都發生在更遠的地方——萊姆斯現在能聞到魔法的氣息，看到光束穿過籠罩古靈閣的塵霧射出。他聞到了穆迪的氣味，還有……費羅教授？也許是他。

還有食死徒。有些他認得，有些不認得——但他們就在那兒，而且人數衆多。小天狼星在哪兒？剛剛還在他們面前的店鋪廢墟仍在冒着濃煙，而小天狼星那個白癡，徑直走了進去。

萊姆斯咬緊牙關，忍着不小的疼痛，再次掙扎着站起來。他必須找到他們。

戰鬥的呼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絕望。那個命令他和小天狼星退後的女傲羅也加入了戰鬥，萊姆斯的良知告訴他應該去幫忙。但是詹姆，莉莉，還有小天狼星……

“屍骨再現！”同一個聲音響起，既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

街道上瀰漫的煙霧彷彿在扭曲、變暗，膨脹着向上盤旋，形成了一條巨大的蛇，纏繞着一個眼眶空洞、尖聲嘶叫的黑色骷髏頭。

“是他！”萊姆斯附近的一個男人喊道，“是神祕人！”

“無聲無息！”有人對他施了咒讓他閉嘴。

一陣詭異的寂靜，更多光芒閃過——藍色、綠色、黃色、紅色，然後……

噼啪 噼啪 噼啪，他們逃跑了！

萊姆斯第一次想到抽出魔杖，在他借來的袍子裏摸索着。就在這時，他的手指碰到了別的東西——光滑而沉重。他手指合攏，抓住了他的懷錶，猛地把它掏出來，迅速撬開表蓋，大聲說道：

“小天狼星·布萊克。”

指針甚至沒有晃動，而是立刻指向前方，萊姆斯跟着它走向店鋪的廢墟。

“小天狼星？！小天狼星？！”

“月亮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絕望地猛然轉身。

“詹姆！”

詹姆狠狠地抱住了他，萊姆斯甚至沒去想這有多麼不尋常，他只是感到如此、如此的感激和寬慰，他也用力地回抱了詹姆。莉莉出現在他身邊，臉色蒼白，馬尾辮散開了，衣服上沾着菸灰。她的髮際線下有一道傷口，暗紅的血滲出來流進了左眉毛。還有小天狼星，謝天謝地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我找不到你們了。”詹姆鬆開他後，萊姆斯嘶啞地說。他眼鏡的一個鏡片碎了。

“對不起。”小天狼星說道，聲音同樣糟糕。

“我們最好去幫忙。”詹姆搖晃着他倆的肩膀說，“戰鬥還——”

“結束了。”萊姆斯說。“他們跑了。大部分幻影移形了。你們倆怎麼……”他盯着莉莉和詹姆，仍然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弗蘭克。”莉莉說，聲音比萊姆斯聽過的任何時候都要微弱。

詹姆用一隻手臂摟着她。“弗蘭克是傲羅。就在店鋪被炸前，他對我們用了擊退咒，然後我想是鐵甲咒。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眼中噙滿淚水，詹姆用另一隻手臂環抱住她，將她完全包裹在懷裏。

“我也不知道。”萊姆斯說，彷彿這樣能幫上忙。“我連魔杖都沒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