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醫院探視 (1/3)
她愛鬱金香。她愛雛菊。她愛勿忘我、非洲菊、玫瑰和水仙——他帶來的每一種花她都愛。
他總是儘量帶點甚麼。花是免費的,只要讓她高興就行,而且霍普沒甚麼胃口,所以巧克力不行。
他們在1978年春天又見了五次面,萊姆斯將永遠用他帶給她的花來標記每一次見面。當然,還有他們的對話——但花似乎爲一切做了註腳,爲每次會面染上自己特有的色彩。
鬱金香主導了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橙色、粉色和黃色,有着結實的暗綠色花莖和華美的天鵝絨花瓣。
萊姆斯想,這是一種非常慷慨的花。
這一次,她準備好了。她洗了頭、梳了發,金色的頭髮在粉色醫院毯子上閃耀着陽光般的鉑金色。她還擦了點化妝品,儘管萊姆斯注意到這一點後感到愧疚,因爲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在意她的樣子。
我讓我姐姐翻出了一些照片,霍普急切地說,輕拍着牀頭的牛皮紙信封,萊姆斯放下他那醉後變形的古怪花瓶。
是甚麼照片?他謹慎地問,拉過椅子坐在她旁邊。他不想被任何太痛苦的東西打個措手不及。
一些是你嬰兒時期的,她笑道,脣上是閃亮的珊瑚色,一些是我和你父親的。
萊爾。萊姆斯很快地說。
我和萊爾,她出於禮貌糾正自己。
霍普會竭盡全力讓萊姆斯免受哪怕最小的不安,這一點從一開始就很清楚。他感到不安,很少有人如此強烈地在乎過他的感受。
他拿起信封,握了一會兒。
你不必看。我們可以以後再看。霍普說,聲音中有一絲恐懼的顫抖。
他不想嚇到她。他想告訴她不要擔心,他不會跑掉,不會永遠消失。他想在那裏,想了解她。但那一切都太多了,所以他只是打開包裹,笑了笑。
不,我想看。
幸好照片不多——但他驚訝地發現,超過一半的照片是魔法相片,圖像像電影膠片一樣在他手中移動。
我一直得把它們藏起來,霍普吐露道,萊爾從來不喜歡普通的攝影,他說那些太扁平了。
這張他多大?萊姆斯舉起一張他父母的合照,站在某人的後花園裏。萊爾穿着一套麻瓜西裝,兩人都眯着眼迎着陽光,但在微笑。他攬着霍普的腰。
哦,我想那是在我們認識幾周後拍的,霍普說,接過照片湊近看,他那時候大概……三十歲?
萊姆斯又看了看。
他知道自己長得像萊爾,有人告訴過他幾次,在某種程度上他同意。他們都很瘦長,高而瘦削,都有點駝背。但萊爾看起來比萊姆斯在自己過長的身體裏感受到的要自在得多,照片裏他的動作自信而從容。
她讓他把照片帶回學校,他試探性地給朋友們看了。在霍格沃茨的七年裏,他被展示過很多家庭照片。彼得和詹姆把照片放在牀邊的相框裏,或是釘在衣櫃上方的牆上。莉莉有一本相冊,想家時就翻翻,瑪麗有一個鞋盒,裝滿了假日快照、聖誕節、明信片和她在牙買加的堂表親的照片。所以,萊姆斯想,能夠分享自己微薄的收藏,竟然是一種出奇美妙的體驗。
那就是他們,他害羞地說,他們圍坐在壁爐旁。他們是我的父母。
萊姆斯你長得真像你爸爸!莉莉說,本意是善意。
哇,看你媽媽的頭髮!瑪麗咧嘴笑道,真是個美人兒!
啊啊啊!詹姆搶過另一張照片,朝大家揮舞,看小嬰兒月亮臉!
這很傻,萊姆斯知道,但他甚至感到了一絲自豪的開端,像這樣分享自己的家庭。證明他曾經也是正常的,就像他的朋友們一樣。
這就是我。這就是我的來處。
一天下午,他甚至回到了拉文克勞走廊,去看刻有萊爾名字的決鬥獎盃。和往常一樣,但不再像二年級那樣給他帶來那種神祕的思念之痛。
克里斯托弗和馬琳經過,他正看着獎盃。
哦,‘盧平克里斯托弗驚訝地說,往櫃子裏窺視讀獎盃上的字,這是你爸爸嗎?酷!
謝謝,萊姆斯把手插進口袋,突然害羞起來。
馬琳友好地、安撫地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感激地對她笑了笑。我最近見到了我媽媽,萊姆斯向克里斯托弗解釋,這讓我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