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當防衛(感謝各位盟主大大的打賞) (1/2)
噗——
銳器刺入人體的觸感十分奇妙,阻力一層層變化着,柔軟,堅韌,又驟然一空。
但夏洛特無暇感受這種區別,她眼中慢放的畫面在攻擊完成的瞬間就恢復了正常,隨之而來的是面前這個男人沉重的呼吸、呻吟,以及一聲從牙縫中擠出的咒罵。
「操……」
罵聲驚醒了夏洛特,她鬆開緊握匕首的雙手,彷彿鬆開滾燙的鐵塊,維持這個姿勢緩步後退,心臟怦怦直跳。
前世她在虛擬遊戲中以各種方式殺死過無數人,電影、動漫裏也見過不少血腥的場面,但在現實中卻連只雞都沒殺過。
可如今剛穿越沒多久,就親手殺死了一個大活人……不,我剛纔爲甚麼直接就捅了心臟……夏洛特目光在埃蒂安晃動着無法站穩的雙腿、緩緩滲出鮮血的胸膛和捂住傷處的手掌之間反覆移動,最後停留在對方迅速變得蒼白的臉上。
那對瞪圓的眼球緩緩轉動,看向了這邊。
等等,他還沒死?
夏洛特一個激靈,那股親手殺人的迷茫和慌亂感迅速退去,只剩下恐懼。
胸口插着兇器,鮮血染紅襯衫的埃蒂安一手握住匕首柄,一手擡起向前虛抓,彷彿充滿怨念的喪屍一般邁動雙腿,一步步走來。
刺中心臟的話應該已經死了吧,或許只要踢他一腳……腦中念頭快速轉動,但夏洛特卻發現自己的手腳冰涼,根本沒法遵循想法付諸行動。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夏洛特身前。
是萊昂·古斯塔夫男爵。
這位在剛纔一直對夏洛特頗爲迴護的貴族雙手握緊,身體微微下沉,擺出隨時可以出拳的架勢,卻謹慎地沒有主動出擊。
他似乎也在等待明顯受了致命傷的埃蒂安自行倒下。
夏洛特頓時感到一陣暖意從胸口流向冰冷的四肢,這位男爵在深夜被叫醒,又遇上了奇怪的糾紛,卻能一直站在自己這邊,直到這時還敢於擋在她面前保護她,讓僅僅從原身的記憶中認識對方的夏洛特頗爲感動。
就在這時,又一個花瓶從天而降。
似乎是爲了避開已經靠得極近的男爵和夏洛特,花瓶沒有直接命中目標,而是落在埃蒂安身後,清脆的響聲和飛濺的碎片讓本就動作遲緩的他停頓了下來,僵硬地彎起脖子向上看去。
二樓窗邊半個身子都探出來的羅塞爾·古斯塔夫正捧着第三個花瓶躍躍欲試,彷彿手中昂貴的事物並不屬於自家。
還沒等他把價值不菲的瓷器扔出,幾名男爵家僕已經從後方趕來,其中兩人各自拿着一把看上去裝飾作用更大的燧髮長槍,剛來到庭院就指向了埃蒂安。
「開槍!」
男爵沒有絲毫猶豫,下達了命令。
砰,砰。
燧石引燃火藥,槍聲出乎意料地沉悶,伴隨着硝煙升起,兩枚鉛彈先後擊中了埃蒂安,其中一發將他肩頭打得血肉模糊,另一發則直接命中了胸膛。
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先後兩次受了致命傷的他終於搖搖晃晃地向後栽倒,嘭的一聲摔在滿是花瓶碎片的地上,不再動彈。
夏洛特那顆因爲恐懼幾乎跳出胸膛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自己前胸後背已經出了不少汗,全身肌肉泛起酸脹感,恨不得直接躺下休息。
但要做的事還有很多,首先要處理的自然是地上的屍體,隨後還要應付治安官的詢問……沒想到事情居然發展成這樣,我剛纔爲甚麼要直接拔出匕首捅他的心臟,是因爲恐懼還是穿越後對身份缺乏認同?在這個時代,哪怕是貴族殺死平民,也不可能完全免罪,但我這可是正當防衛,應該能減輕一些責任。夏洛特思緒有些混亂,下意識側頭看向這座宅邸的主人,古斯塔夫男爵。
後者卻顯得十分冷靜,望向這邊的目光中帶着一絲安慰:
「不用擔心,夏洛特。這裏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是這個男人先襲擊我們,想要把你帶走的。
「你是爲了保護自己才動的手,而真正擊斃他的,則是我下令開的那兩槍。」
說完,他開始指揮在場的其他人,讓兩個持槍的男僕重新裝填火槍後守在門邊,另一位僕人前往聖羅克區的索倫家通知男爵來接自己的女兒,剩下的人保護好現場,除了撲滅燃燒的燈油,不要移動包括屍體在內的任何物品。
隨着他的命令,剛纔還因爲一名入侵者被殺而陷入混亂的庭院迅速變得井然有序。
這種氛圍感染了夏洛特,讓她慌亂的情緒有所平復,轉而生出一股對古斯塔夫男爵的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