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拾光的第一批班底 （1/2）

第二天早上，顧清禾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第一輪在線面試直接開始。

江晚第一個接入視頻。這個二十四歲的前短視頻平臺運營頂着明顯的黑眼圈，開口第一句話就極其銳利： 「拾光現在最缺的不是流量，而是如何把這些流量全部轉化爲蘇離的資本。」

她只用了不到三分鐘，就把拾光目前的的短板拆得清清楚楚：帳號沒有人格、評論區沒人控節奏、文案太像冷冰冰的工業模板。

顧清禾沒有廢話，只問了一句：「甚麼時候能到崗？」 「今天下午。」江晚答得乾脆。

第二個是陳硯。這位前盛世娛樂法務的話少得像塊冰。顧清禾把一家音樂平臺剛發來的合作協議草案傳給他，他只掃了兩分鐘，就精準點出了第七條第三款。

「他們用『優先合作權』包裝了事實上的獨家條款。簽了這個，你們下一首歌如果想換平臺首發，就會被法務卡死。」 一旁旁聽的王海峯，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第三個是周南。她沒有急着吹噓自己手裏的人脈，而是先遞上了一份蘇離商業價值的極簡判斷。 「現在絕對不適合亂接快消代言。《稻香》的商業價值不是流量，是乾淨。低價的短期合作不是在賺錢，而是在稀釋蘇離未來的內核議價權。」 坐在後方的蘇離擡眼看了看屏幕，微微點頭。

最後是王雁。這位做了十六年行政財務的王姐，面容質樸，上來只問了五個問題： 「合同原件誰歸檔？發票誰來管？報銷流程有沒有？員工社保帳戶開了嗎？藝人收入和公司收入做切割了嗎？」

王海峯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個都答不上來。 王雁語氣平靜：「你們現在不像公司，像幾個人帶着一首爆款歌在裸奔。跑得快是好事，但帳目不清，遲早要摔大跟頭。」

四場面試，不到一小時全部結束。顧清禾乾脆利落，當場全員拍板錄用。

星耀娛樂辦公室。

那塊巨大的數據屏上，《稻香》錄音室版的播放量正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往上跳。新歌榜第一，飆升榜第一，熱評數破十萬——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根針，紮在滿屋子熬夜加班的人眼裏。

但比這些數據更刺眼的，是林辰十分鐘前發的那條微博。

「今晚聽懂了一首歌。也聽懂了一點自己。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運營總監盯着屏幕，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們連夜趕出來的通稿完全不是這個方向——林辰狀態不佳、蘇離勝在主題討巧、舞臺綜合表現仍有爭議、下輪仍有懸念。

字字句句都在給林辰鋪臺階，也給星耀留體面。現在林辰自己把臺階砸了。粉絲羣已經亂成一鍋粥，有人心疼，有人憤怒，更多人在質問星耀爲甚麼不控評。

可路人區的風向變了。「林辰居然敢認輸？突然覺得他沒那麼討厭了。」「比星耀那些陰陽怪氣的通稿真誠多了。」「能承認自己技不如人，至少他聽懂了《稻香》。」

運營總監看着這些逐漸脫離掌控的評論，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趙建國大步走進來，西裝外套沒穿，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臉色比在場所有人都陰沉。「誰讓他發的？」他把手機拍在會議桌上，屏幕正停在林辰那條微博的界面，「我問你們，誰讓他發的？」

整個運營部死一般寂靜。

運營總監硬着頭皮開口：「趙總，這條微博不是我們這邊審覈的，應該是林辰自己拿回了帳號密碼——」

「自己？」趙建國氣笑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甚麼時候有資格自己發這種東西了？」

有個年輕主管小聲找補：「趙總，其實路人反饋還不錯……林辰這波真誠的人設，讓他的風評好像有點回暖……」

「路人喜歡有甚麼用？」趙建國猛地轉頭，眼神像盯着獵物的蛇，「粉絲盤一亂，商務就跟着亂。我們砸了那麼多錢捧他，不是爲了讓他在網上反思人生的。我們要的不是一個會反思的林辰，是一個能穩定變現的林辰。」

這句話落地，再沒人敢出聲。

趙建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意。他當然知道，真正讓他憤怒的不是林辰承認輸了——而是這個被星耀一手包裝出來的流量商品，第一次沒有按照公司寫好的代碼運行指令。一個商品如果開始有了自己的思想，比賣不出去更危險。

他拿起手機，撥通林辰經紀人秦姐的電話。接通後只說了四個字：「讓他來公司。」電話那頭似乎遲疑了一下，他的聲音陡然沉下去，「現在。」

掛斷後他擡起頭，再次看向數據屏。《稻香》的播放量還在狂飆，蘇離和拾光文化這兩個名字像兩把刀子一樣狠狠插進他心裏。片刻後他轉向身後的助理，冷聲吩咐：「通知市場部，刷新林辰後續所有還沒展開的商務合作，全面叫停。」

運營總監心裏一緊：「趙總，您的意思是……」

趙建國面無表情地往門外走。「既然他想做自己，那就先讓他認清現實。讓他知道，離開公司賜給他的這層包裝，他還剩下甚麼。」

窗外天色已經矇矇亮。星耀這一層的燈光卻刺眼得讓人感覺不到半點溫度。

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清晨的街道上。

林辰坐在後排，看着手機上那條已經轉了十幾萬次的微博，沉默了很久。秦姐的電話打進來，他接起，只聽了一句便輕輕閉上眼——「趙總讓你馬上回公司。」

他沒有意外，也沒有慌亂。

他只是轉頭看向車窗外。清晨第一縷陽光正照在前方那棟高聳的玻璃大樓上，反射着刺眼的光。曾經他滿心歡喜地以爲那裏是夢想開始的聖殿，現在忽然覺得，那更像一座裝潢華麗的巨型櫥窗。裏面擺着一個又一個被明碼標價、精心包裝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