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無名的人 (1/2)
週五晚上。
《明日新星》節目現場,隨着主持人的登場,直播間的在線觀看人數開始以每秒鐘幾萬的速度開始瘋狂上漲,直到五分鐘後明日新星的在線觀衆達到了百萬級別的熱度。
彈幕密密麻麻的重疊在一起,如果不特意關閉的話,幾乎看不清屏幕裏的其他內容。主持人從暗處緩緩走到舞臺中央。
今晚,他沒有拿臺本,也沒有拿手卡,手裏只握着一支麥克風。
那張平日裏總帶着笑意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嚴肅。
「歡迎來到《明日新星》八強同題賽。」
主持人的聲音壓得很穩,像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晚這場比賽的分量。
「今晚,八位選手將在同一個主題下完成競演。」
「本輪總分一千分。其中,導師席專業評分四百分,現場大衆評審三百分,網絡實時投票三百分。」
他停頓了一下。
這一停頓,讓整個演播廳都跟着安靜下來。
隨後,他一字一句地宣佈:
「最終得分排名前四的選手,將晉級下一輪。」
「後四名,當場淘汰。」
直播間的彈幕在沉寂了一秒後,徹底炸開了鍋:
【八進四?節目組是真的瘋了!】
【這一輪直接砍半,誰翻車誰死,連個容錯率都不給?】
【「生活」這個題太寬太大了,寫不好就是大型車禍現場。】
【周景行這種底層跑場出身的老炮兒,這輪優勢太明顯了吧。】
【臥槽,蘇離第一個上?!這籤運也太差了!】
【第一個唱完,後面七個全是參照物,評委絕對會壓分。星耀這波穩了,他們簽約的新人是壓軸。】
導播的鏡頭也在此時切向後臺候場區。
八位選手依次坐在椅子上,沒人說話。有人低頭調整耳返,有人反覆看着手裏的歌詞紙,有人盯着前方的轉播屏,連呼吸都像是刻意壓低了幾分。
蘇離坐在最靠近信道的位置。白襯衫,黑長褲,身上沒有多餘的裝飾,連妝造都比其他選手淡了許多。鏡頭掃過他時,他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平靜得不像馬上要第一個登臺——更像是要去完成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王海峯站在旁邊,手裏捏着流程單,手心全是細汗。他來來回回看了三遍,越看心裏越堵。蘇離第一位,周景行最後一位。一個開場,一個壓軸。偏偏主題還是「生活」。這順序一出來,不用想都知道網上會怎麼說。
果然,直播間鏡頭剛掃到蘇離,彈幕又密了一層。
「蘇離這次真難了」「不是不信他,但生活這個題第一個唱太喫虧」「第一個上評委肯定不敢給太高,不然後面怎麼打分」「周景行壓軸,星耀直接把標準答案放最後」「《其實》是感情,《稻香》是童年,可生活不一樣——生活是被現實磨出來的」。
這些話沒有多難聽,卻比直接辱罵更讓人不舒服。
因爲它們看起來太理性,太像一種客觀分析:天才可以寫旋律,天才可以寫情緒,可生活?生活好像一定得熬過夜、受過苦、被現實壓彎過脊樑,纔有資格開口。
鏡頭切到導師席。裴知遠看着出場順序,眉頭微皺:「蘇離第一個,這位置確實不太好。
既要開題,又要扛住後面所有對比,壓力太大了。」姜時允點頭,輕聲道:「尤其這一輪還是八進四。」
時野難得沒有開玩笑,看着屏幕裏蘇離的側臉慢慢道:「而且周景行壓軸。前面所有人唱完,觀衆情緒被推到最後,他只要接得住,很容易留下最深印象。」
宋清歌沒有立刻說話。她的目光落在蘇離身上。候場區的燈光很冷,襯得他整個人越發安靜。外面的質疑聲那麼大,可他好像一點都沒被影響。姜時允偏頭看她:「清歌,你覺得這籤怎麼樣?」宋清歌握着筆的手頓了頓,淡淡道:「如果他只是想拿高分,確實不好。如果他想先把今天的主題提前在觀衆腦海中留下印象的話——第一個上,反而剛好。」
後臺,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提醒:「蘇離老師,準備上場。」
王海峯比蘇離還緊張,湊過去壓低聲音:「別管網上那些話,也別管周景行壓不壓軸,你就按你自己的來。第一句一定要穩,別急着給情緒——」他說到一半,對上蘇離的目光,話忽然卡在喉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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