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荒野裏的鋒芒 (1/4)
演播廳的空氣,在主持人念出那兩個名字的瞬間,彷彿降到了冰點。
如果說周景行和秦舒雅代表的是普羅大衆審美里最極致的煙火共鳴,那麼陸明川和聞白,就是爲了那羣對音樂有着近乎潔癖般挑剔的專業聽衆,所準備的一場音樂盛宴。
聞白,這個名字在大衆流量池裏或許激不起多少水花,甚至極少在任何綜藝節目裏露面。
但在獨立音樂和先鋒樂評人的圈子裏,她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她的聲音極冷、極薄、極乾淨,像一把在雪夜裏被悄然擦亮的冰刀,不熱鬧,不喧譁。
舞臺燈光再次亮起時,沒有任何多餘的佈景。
陸明川脫掉了那些繁複的舞臺裝,只穿着一件剪裁極其鋒利的黑色風衣。
聞白站在舞臺的另一側,一襲純白長裙,長髮利落地束起,表情淡漠得像是一尊沒有悲喜的大理石雕像。
兩個人之間隔着極遠的距離,沒有對視,沒有擁抱,更沒有任何爲了討好觀衆而刻意製造的親密走位。
但偏偏就是這種極致的疏離感,讓全場幾千名觀衆瞬間屏住了呼吸。
在這個被工業糖精和刻意煽情充斥的時代,這種「我不打算討好任何人」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極其昂貴的高級感。
他們帶來的歌,叫《荒野來信》。
前奏響起,是一段頻率極低、幾乎沉到地板裏的鋼琴單音,伴隨着極其隱忍的合成器冷色調鋪底。
陸明川率先開口。
他的嗓音比周景行要乾淨得多,沒有任何多餘的煙火氣和泥土味。
他像是一個獨自走在凜冽荒野裏的苦行僧,把所有的情緒都死死地壓在喉嚨深處,只向外展露最鋒利、最理智的那個切面。
緊接着,聞白的聲音切入了。
那聲音出來的瞬間,現場無數專業音樂評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太乾淨了。
乾淨到近乎不近人情,冷淡到了極點。
可當這種極致冷色調的女聲,和陸明川那種略帶顆粒感的清冷男聲交疊在一起時,不僅沒有互相排斥,反而產生了一種極其恐怖的張力!
就像是兩個相隔萬里的流浪者,隔着無垠的荒野在給彼此寫信。
信裏沒有寫過半個「我想你」,卻在每一個咬字、每一次呼吸裏,都在極其絕望地訴說着「我還在」。
這首歌沒有周景行那種讓人瞬間落淚的生活感,也沒有林辰那種爲了演唱會而量身定製的完整商業包裝。
它更像是一件放在博物館玻璃櫃裏、標價極其昂貴的純粹藝術品。
結構極其複雜,和聲的使用剋制到了極點。
情緒不是像推土機一樣平推過來,而是一層一層、像手術刀剝洋蔥一樣精準推進。
副歌部分沒有任何炸裂式的高音吶喊,只有兩個人聲音交織時,那種不斷往上攀升、讓人無法呼吸的壓迫感。
直播間的彈幕,從一開始的滿頭霧水,慢慢變成了滿屏的震撼:
【臥槽……這組好高級。】
【我承認我可能聽不大懂,但我覺得這首歌……真的很藝術。】
【聞白的聲音簡直絕了!那種骨子裏的疏離感太可怕了。】
【陸明川是真的有東西啊!他不媚俗,不賣慘,純靠音樂審美硬砸!】
後臺候場區。
王海峯盯着屏幕,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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