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捉迷藏 (1/4)
「朕真是沒想到,潑墨先生竟是個女子,還是楚尚書的千金。」
沉緩的聲音徐徐響起,如金石擲地,極具穿透力,在偌大的養心殿內迴盪,帶着不怒自威的凜然之勢。
「民女不才,讓皇上見笑了。」
楚玖低着頭,姿態謙謹,言語從容,並未被天家威儀所震懾。
不要小看從逆境裏掙扎出來的女子。
被殘酷的現實碾壓過,見過人性的醜陋,經歷過人生至暗的光陰,她們是不怕死的。
天家而已,頭掉了,也不過是碗大的坑。
有甚麼可怕的。
情況再糟,也糟不過三年前。
只聽天家緩聲稱讚。
「你畫的丹青,線條流暢,筆觸細膩,人物傳神,用色清雅,畫中之事豔而不俗,頗有靈氣,與宮中御用畫師相比,可謂有過之而不及。」
「朕竟從未聽你父親提起過,他楚家千金竟有此才藝。」
聞言,楚玖緊忙回話。
「民女的外祖父精於丹青,民女幼時曾隨外祖父學過幾年,但也只是略得幾分皮毛罷了。」
「後來閒居閨中,偶爾提筆塗抹幾筆,不過是藉此消磨時光。」
「畫藝不精,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家父素來嚴謹,自然不好四處宣揚,以免貽笑大方。」
殿內驟然靜了下來。
偌大的殿宇彷彿都被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連嫋嫋升騰的檀香都好似慢了下來,不敢輕易驚擾這滿殿肅穆。
楚玖遵循禮數,始終低垂着頭。
她看不見,自然無法揣測天家的喜怒,就跪在那裏,靜靜等待命運的垂憐或虐殺。
良久,那龍椅之上再次傳來天家的聲音。
語調低沉平和,不帶情緒,正應了那句聖心難測。
「若朕沒記錯,你還有個兄長,叫楚昭,被流放到了嶺南。」
「回稟皇上,正是。」
楚玖不知天家爲何突然提起兄長。
但回想當年之事,天家降罪於父親,雖說確有父親站隊三皇子之由,但也有極大一部分原因,是天家想除掉父親。
父親和兄長都是念前朝之好的人,說不定是哪些蛛絲馬跡讓天家有所察覺,才動了殺心。
兄長楚昭已經夠慘了,楚玖不想言語失當,給他招惹禍事。
本以爲天家還會問她一些楚家和自己的事,誰知話鋒陡轉。
「潑墨先生可否爲朕畫幅丹青?」
楚玖忍住想擡頭的衝動,「恕民女斗膽問一句,不知皇上想要怎樣的丹青?」
「就畫朕,若是畫好了,朕可還你兄長自由之身。」
若是畫不好呢?
該不會把阿兄的人頭畫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