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羞辱的趙鐵鋒 (1/3)
每年新兵連帶兵骨幹都會輪換,來自不同建制單位,彼此間除了少數同營同連的,大多並不熟悉。
但「八卦」和「傳說」的傳播速度,在軍營裏從來不受編制限制。
趙鐵鋒去年帶王昊天翻車的故事,早已被某些有心人添油加醋,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在新兵連的老兵圈子裏傳了個遍。
部隊是熱血熔爐,但熔爐裏也免不了有暗自較勁、甚至落井下石的暗流。
表面的兄弟情深之下,關乎晉升名額、榮譽評價的隱形角力,從未停歇。
謝解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水聲嘩嘩,蒸汽氤氳從門縫上方溢出,裏面的話語卻愈發清晰,也愈發刻薄。
孫振邦似乎覺得剛纔的嘲諷還不夠勁,他擰緊水龍頭,甩了甩手,走到沉默打水的趙鐵鋒身邊。
語氣裏帶着一種過來人式的、居高臨下的規勸:
「老趙啊,說真的,聽兄弟一句勸。」
「今年第五年,到坎了。」
「二期名額就那麼幾個,爭得頭破血流。」
「你呀,與其在這兒耗着,不如干脆點,年底利利索索退了,拿筆退伍費,回地方乾點啥不好?」
另一個老兵幫腔,語氣同樣虛僞:
「就是!五年兵,青春獻給部隊了,回去創業、考公,哪條路不通?」
「非要在這一棵樹上吊死?」
「就算你今年運氣好,轉了二期,那又怎麼樣?」
「再過四年,三期更是個獨木橋,到時候你能擠得上去?」
「對啊,鐵鋒,別傻了。」
「部隊這碗飯,不是誰都能一直喫下去的。」
「早點認清現實,對誰都好。」
你一言,我一語。
看似勸說,實則句句都在往趙鐵鋒最在意、也最無力的痛點上戳。
用陰陽怪氣包裹着冰冷的現實,試圖瓦解他本就因去年挫折而動搖的信心,更是在同僚面前刻意打壓他的姿態。
水房裏短暫的沉默,只有熱水灌入暖水瓶的「咕咚」聲。
趙鐵鋒背對着門口,肩膀似乎幾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絲。
他沒有回頭,沒有反駁,甚至沒有加快手上的動作。
他只是低着頭,專注地看着水流注入瓶口,彷彿那滾燙的熱水能沖走耳邊的嘈雜。
他的沉默,在孫振邦幾人眼中,無異於一種認輸的窩囊,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要我說啊,老趙你就是太……」
孫振邦得意洋洋,正準備繼續加碼。
「哐當。」
水房那扇虛掩的、漆成軍綠色的木門,被從外面不輕不重地推開,門軸發出輕微的呻吟,撞在內側的牆上。
三個正說得興起的老兵齊齊一愣,收住話頭,皺着眉頭,帶着被打斷的不悅回過頭來。
門口,逆着走廊昏黃的燈光,站着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