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一次長沙會戰 4 （1/2）

九月二十四日，新牆河守軍已經全線撤到了汨羅江二線陣地。

參謀長吳逸志站在作戰地圖邊上，正給薛嶽彙報各部隊現在的佈防情況。

「37軍負責正面防線，95師負責前進陣地，140師負責防守主陣地。師屬山炮營架在後方射界最開闊的高地，江面、灘頭全能覆蓋到。」

「軍預備隊的一個團，擺在新市以東作爲預備軍。」

「79軍則是部署在右翼神鼎山、影珠山一線，並且他們順着山勢修築了斜切工事。一來是爲了防備鬼子從側面包抄的可能性，二來就是，一旦需要撤退的時候，部隊在這裏也可以掩護主力往山裏轉進。」

「關麟徵的15集團軍指揮部設在福臨鋪，這裏離前沿只有三十里，可以更好地對戰局做出快速應對。」

薛嶽微微點了點頭，指尖順着撈刀河的方向劃了一道弧線。

「給關麟徵拍電報，汨羅江陣地不需要他來死守，按照原計劃儘可能消耗鬼子即可。」

「等第6師團主力抵達撈刀河以北的時候，兩翼山地部隊立刻出擊，給小鬼子一個大大的驚喜。」

吳逸志應聲記下，轉身去發電報了。

司令部裏電報聲滴滴答答響個不停，一道道命令被分發或者接收。

每一道命令，都關係着前線幾千，甚至是上萬部隊的去留生死。

九月二十六日拂曉，汨羅江江面還蒙着一層薄薄的晨霧。

日軍第6師團野炮兵聯隊的百餘門山野炮一大早就開始對汨羅江陣地開火，尖嘯聲撕破了黎明的寂靜。

第一輪是校射，觀測氣球飄在半空修正彈着點。炮彈帶着哨音砸在江岸灘頭，炸起幾丈高的水柱。

十分鐘後，日軍炮兵開始進行飽和式打擊。

鬼子用的是徐進彈幕的炮兵戰術，炮火從江岸往縱深一層一層壓過來，炮彈成排砸在江防工事上，土石亂飛。

江邊的蘆葦被氣浪成片削斷，江面被衝擊波濺起一道道水柱，混着泥沙往上翻湧。

炮擊整整打了兩個小時，汨羅江南岸的第一道散兵壕差不多被夷平了，鐵絲網、鹿寨全炸成了碎渣，連江邊的土都被翻了一遍。

雖然鬼子的炮擊火力十分兇猛，可躲在防炮洞裏的140師士兵，傷亡其實並不大。

大夥抱着槍蹲在石壁後頭，土渣子簌簌往下掉，砸在鋼盔上發出叮噹的響聲。

戰士們大多隻是被衝擊波震得頭暈腦脹，其實並沒多少人掛彩。

等炮火一往前延伸，鬼子步兵剛準備趁着炮擊的威力餘波摸上來，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就立馬從防炮洞裏鑽出來，撲進半塌的戰壕，架起機槍、步槍，開始對着江面猛打。

師長李棠蹲在半地下指揮所裏，不斷給前線部隊下達命令。

「輕重機槍給我全力開火！一定要牢牢封鎖住江面的幾處渡口！迫擊炮對準對岸鬼子的出發陣全速射擊，一定要儘可能壓制住鬼子的後續梯隊！」

「各團預備隊做好準備，隨時對前線部隊進行支持！」

「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絕不能讓鬼子在灘頭立住腳！」

陣地上，輕重機槍一齊開火，子彈像雨點似的掃向江面，密集的彈幕火網籠罩了整個渡口。

衝在最前面的橡皮艇一艘接一艘被打翻，鬼子掉進深秋的江水裏。江水冰冷刺骨，人撲騰兩下，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卷得沒了蹤影。

可鬼子的火力實在太猛烈。飛機與火炮輪番轟擊國軍陣地，大量炮彈砸向守軍頭頂，壓得士兵們根本擡不起頭。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防線出現火力斷層，兩個中隊的鬼子趁機快速登陸，在炮火掩護下衝上了中間渡口的灘頭，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構築了簡易工事，開始與國軍守軍進行對射，爲後續部隊打掩護。

「警衛連跟我上！」

戰況最危急的時候，李棠親自率領自己的警衛衝了上去。

上百名士兵在李堂的帶領下端着刺刀衝出戰壕，分成三路撲進灘頭，和鬼子絞殺在一起。

泥濘的灘頭上，刺刀捅進身體的悶響、骨頭碎裂的脆響、慘叫聲混着喊殺聲攪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