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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遁失敗 就這麼厭惡他是麼?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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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森如幽淵的眸光震了一瞬,仿若受了刺激的蒼鬼,平靜之中驟然生出了失控的戾氣。

“你做甚麼?”

他猛地將她截到懷中,面色沉暗得可怕,連指節都在微微發顫。

彷彿不敢相信,她就這般厭惡自己。

厭惡到,竟不惜用君臣之禮來故意氣他。

懷中女子驚得微有愣神,似是覺得他此問有些奇怪,直起身後,思忖片刻,也依言作答:

“緝拿民女的衛士說,您是當今的祁朝天子。”

見到天子尚不下跪,豈不是違逆大罪?

她面若溫玉,應聲向九五至尊闡釋着緣由,也不露了怯。

清婉的眸與他對視一眼後,又自覺垂下,謙謹而不逾禮。

可殊不知,就是這寥寥的民女二字,卻如萬鈞驚雷一般,毫不留情地從梁肅耳畔一路碾至了心尖,直令他再無法剋制沉靜。

“你說甚麼?”

少年不敢置信地一把捏過她的下頷,偏要她擡起頭來,直視着他的眼。兩相對望間,陰森深濃的目光已然帶了病態的壓迫與執着。

好似是不甘心地在她面上反覆搜索,只爲能找出半點她在騙他的證據。

宋知斐怔然看着他,不發一言。

唯有杏眸微閃顫光,面容素白如瓷,顯是受了驚,在搖曳的燭火下,似極了平白無故受人摧折的一樹清枝。

她也不知是何處言錯,竟惹他如此動怒。

可天子面前怎論對錯,默然一陣後,也只得識時務地自己攬了責:

“出言無狀,還望陛下恕罪。”

她落下睫羽,語聲輕微。

身雖纖如草芥,可骨卻未曾失了應有的清立。

就這樣被迫高擡玉頸,任他桎梏着下頷。

此情此態,倒似極了翠竹折節、清荷屈枝。讓人瞧了,竟覺她不是在受脅,而是在受辱。

一瞬間,梁肅的心好似被誰狠狠剜了一刀。

“聽人說——”

他嗓音沉下來,不動聲色地卸了力道,指尖從她纖巧的下巴流連至嬌粉的面頰,又循着髮間探至了她腦後,陰深道:“你磕傷了腦袋?”

反覆細思罷,還是禁不住嗤了一聲,失笑道:“不記得從前之事了?”

他笑不成笑,清寒的眼底卻泛着猩紅,又再度問:“你不記得朕了?”

他湮沒在陰影裏,這一句話,更像是地獄中的人,向光明之處發出的質問。

宋知斐靜靜望着他,難以琢磨出他的情愫,亦猜不透他話裏藏着怎樣的聖意。

頓了片刻後,還是溫吞頷首,如實道:“陛下明鑑。”

短短四字,輕輕飄飄,卻似最鋒利的刀弦,可堪傷人。

她沒有擡頭去看梁肅的神情,只是細細道出了箇中的曲折來:

“民女曾不慎失足墜傷,幸得善人救治,臥榻數月方愈。只惜除名姓外,其餘皆無從憶起 ,還是今日官兵闖入,才知相貌竟與當朝太傅肖似。”

她躬身行了一禮,大抵也覺錯付了天子的一番苦心,甚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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